第40章 回头,圆满,化骄阳 每日一卦:冷宫打更人
陶吉莫名地扯了扯嘴角。
他记得,以前他来蹭饭的时候,还只有一个木桶。
他和韩公公两人,合吃一个木桶的饭,刚刚好,两人都能吃饱。
而今……
陶吉摸了摸肚子。
一刻钟后。
两个纯粹武夫不但饭量大,吃饭速度也宛若风捲残云。
“嗝~”
陶吉打了个饱嗝,揉著肚子靠在了椅背上,舒適地眯起了双眸。
如果每天都是这样的日子,就是黄金万两也不换啊!
当然,如果真的有万两……
请问哪里领?
陶吉瞥了眼韩知山,正好捕捉到老者眸中那一闪而过的震惊。
不怪韩知山,就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他的饭量居然又增大了!
站桩之后,他体內的气血可谓是一日一变,愈发浑厚。
而想要餵饱这副身躯,需要的营养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陶吉想了想,伸手入怀,掏出了舒妃给的那三张银票。
三百两。
韩知山瞳孔微微一缩。
倒不是震惊陶吉能掏出三百两。
而是陶吉掏出的这三张银票……
韩知山目光落在银票右上角。
陶吉没注意到的是,舒妃给的这三张银票,右上角皆有一朵小花纹样。
“这花……是舒妃娘娘的钱?!”
韩知山心头一震,连带著看向陶吉的眼神都带了几分敬畏。
“这等银票,皆为宫中御赐,专赏给各殿娘娘,不在市面上流通,常人几乎不可能获取!
“也就是说,这钱居然是舒妃娘娘赏赐给他的?
“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靠山?!
“都几天了,竟然还能给我带来惊喜?!
“这变数,是不是太能变了?”
韩知山心中翻江倒海,面上却只愣了一瞬,便恢復了平静。
他抬起眼皮,看向陶吉,语气淡然:
“元亨,这是何意?先前老夫不是说过了,只要你来更鼓房,膳食一定管饱!你这银票,收回去!”
陶吉笑了笑,將银票又往韩知山面前推了推:
“多谢韩公公好意。不过,这不是饭钱,是我用来加餐的。
“如今我的胃口越来越大,光是现在的饭量,怕是过几日又得翻一番……总不能让您一直往里面贴。”
陶吉这话说得诚恳。
虽说韩知山自愿供养,但陶吉也不可能真让人家吭哧吭哧给他提供伙食。
韩知山这些天在他身上贴了多少钱,他虽然没算过细帐,但光看每顿饭那几十个馅饼、十几盘硬菜的分量,就知道不是小数目。
韩知山一个宦官,哪怕是更鼓房掌房,月俸想来高不到哪去。
再让他这么贴下去,怕是陶吉要亲手培养出一个贪官了……
韩知山看著桌上那三张银票,右手轻轻摩挲著茶盏。
他思忖片刻,伸手,拿过了这三张银票。
韩知山將银票仔仔细细折好,放进袖中。
再抬起眼时,面上已掛上了笑容:
“也罢,这银票老夫暂且替你收著,专款专用。
“往后你的加餐,就从这银票里出,三百两,够你吃上一阵子了。”
“咚——”
两人交谈间,门外传来一声闷雷响。
戌时,到了。
该巡更了。
陶吉起身,拱手:“那就,麻烦韩公公了。”
“且去且去。”韩知山摆摆手。
陶吉起身后,並没有第一时间离开。
他轻车熟路地走进后房,拿起了掛在剑架上的【寒鸦】剑,熟练地掛在了腰间。
“韩公公,我去了。”
陶吉拱手。
“嗯。”韩知山含笑点头。
別的不说,明明有如此大的背景,待人接物却使人如沐春风,这让他很是满意!
陶吉转身离去。
韩知山看著少年佩剑背影,目光落在剑上,再想到其人礼仪,一时感慨出声:
“文质彬彬,然后君子。吾之小友元亨,有君子之风啊!”
这时,陶吉还没有走出多远。
他假装没听到这句话,甚至加快了步伐。
就是这该死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当陶吉走出更鼓房,转过宫墙拐角,瘦成豆芽菜的小李子已经提著灯笼,在那安静等候了。
陶吉拍了拍小李子的肩膀,小李子膝盖一弯,直接被拍得矮了几分。
陶吉见状,眉头更是一皱,“狗蛋,你是不是挑食?”
“啊?”小李子一愣,伸手指向自己,“大人,您说我?我挑食?”
“不挑食,怎么瘦成这样?”陶吉理直气壮,又拍了几下小李子肩膀。
他觉得,下次或许可以从韩公公那顺点肉,带给小李子吃吃。
毕竟是和他一起巡更的,瘦成豆芽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虐待小屁孩呢!
被拍得蹲下来的小李子蹦起身子,站直了。
他撇了撇嘴,嘟囔道:“我才不偏食,房里给更夫的膳食,我每一顿可都是吃得精光的!我只是长不胖,不显肉罢了……”
话罢,他默默瞥了眼陶吉,心里暗道:
“大人居然还说我偏食……房里谁不知道,大人是个有大背景的,吃不惯这房里更夫的粗茶淡饭,天天去乾爹那儿开小灶,吃大鱼大肉哩!”
陶吉眯了眯眼,“小李子,我感觉你在想一些很危险的事哦。”
小李子面色一正,“大人,怎么会呢?”
“好了好了,该巡更了。”
陶吉再次拍了拍小李子肩膀,趁著小李子没反应过来的功夫,撒腿朝前跑去。
他们距离冷宫西北角还有一段距离,再加上冷宫就一个舒妃殿有活人,是以倒也並不著急。
片刻,陶吉与小李子一前一后,沿著碎石官道开始了巡更。
今晚月色极好,清冷冷的月辉將宫道上的碎石子照得粒粒分明,连路旁枯草丛里的虫鸣,都比平时响亮了几分。
陶吉敲著梆子,隨口喊著“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经过舒妃殿时,殿宇里还亮著灯。
可惜陶吉等了几分钟,依旧没在窗纸上看到那道纤影。
“咚……”
“咚……”
子时刚过,远处的更鼓房便传来了第三声钟响。
浑厚悠长的钟声在冷宫上空迴荡不休,撞碎了满地的月光。
陶吉从怀中,掏出了一根白蜡。
只是普通的蜡烛,不长,大概是正常蜡烛的四分之一。
陶吉掏出火摺子,点燃蜡烛。
他將那一小截白蜡举在手中,转头对小李子道:
“走,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