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雨打湿了，在风里轻轻动。

陆维克站在那里，看了那圈警戒线一会儿。

几天前，有人死在这里。

后来，陆维克也多打听了几句。

邻居格梅大妈说得绘声绘色，好像她就在现场似的。

她说死去的是个中年男的，也住在附近，死时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至於凶器什么的，完全没说到。警察也没和她透露那么多。

死者应当还在尸检，但由於附近住的人大多贫穷，也没什么亲人，所以程序走得缓慢，没人催促。

警察也只是巡逻了两天，就在这消失了。

陆维克当时也觉得不对劲，但之后事情一忙，他就没多细想。

但现在站在这里，看著这条警戒线。

他又驀地想起了酒吧里那几个人。

特能局的女人和奈杰尔。

还有那个蟾蜍人修……这样的，除了他以外的变种人。

被抓走之前说了一句话：“这里不只有我一个变种人。”现在想想，其实这也未必就一定指自己……说实在的，到现在，他没把握，这样的人群在这个世界里到底占据什么比例。

只能儘量不与那些人產生交集。

陆维克的目光在花园里看了看，没看到任何类似血跡的东西。

在获得了熊人兽化能力之后，儘管他已经变回人形，但似乎不仅是体能，五官也跟著提升了一点。

倒是闻不到什么血腥的味道。

不过，事情也过去这些天了。也正常。

他准备改路往学校走，却在街角看见了桃莉丝。

她从拐角转过来，打著一把旧伞。

风衣领子竖著，头微微低著，脚步很快。

今天回来得比平时早一点。

桃莉丝对门禁没有很多限制。原主在一两年前，还有玩得很好的朋友，有时候会去他那里住，一起打电视游戏。但隨著年龄增长，那个朋友也似乎意识到了两边家境的差別，开始疏远原主。后来，他就没有再夜不归宿了。

但至少这可以当一个藉口。

桃莉丝太忙了，她未必会在意这些事。

陆维克转身准备走，回学校把东西收拾了，明天再找藉口瞒过去吧。

他走远了，却注意到桃莉丝的脚步忽然慢下来了。

她停在距离公寓侧门大约十步远的地方，抬起头，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那扇门平时是锁著的，陆维克有印象。

进出的人都走正门，这扇侧门常年关著，锁眼里的锈跡都成了黑色。

但现在门缝里透著一点什么——有某种细微的动静。里面有人把手搭在门的內侧，正在往外推。

陆维克注意到了动静，於是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桃莉丝也听到了门的声音。

门开了。

出来的是个男人。

光头，极瘦，皮肤呈一种不太正常的蜡黄色，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

身上穿著一件条纹病號服，看上去就像是个……癌症病人。

他站在门口，门框的阴影把他切成两半，亮的那半张脸朝著桃莉丝的方向。

桃莉丝盯著他。

“……你，你不是——？“

她的声音很低，陆维克几乎听不清，但语气惊讶，她似乎认识这个病人。

病人没有回答。

“哦，对不起，我还以为你已经……”桃莉丝有点吞吞吐吐，面对男子，她显得有些慌乱。

病人抬起了那种枯瘦的脸，仿佛一道鬼影。

在那一剎那间，陆维克的视线落在男人的手上——

手指是尖的。

指尖变成锥形，尖端发著一点冷光，像是骨头从指尖破皮而出，极细极锐。

不对。

陆维克手中的伞落在地上，

而那名病人也在一瞬间忽然变得动作利落、迅猛起来，

他朝桃莉丝冲了过去，一只手抓住桃莉丝的胳膊，直接刺进了桃莉丝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