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维克，你怎么会有这些？”

桃莉丝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她看著那叠钱。

棕色的眼神全是不可思议。

两百美元，比他们家一个月的伙食费还要多一些。

戴夫也从桌边转过来了，眼睛看到钱的时候，表情和桃莉丝一样。那头乱糟糟的头髮胡乱地扎著，比他的思绪还要复杂。

陆维克思索了一下。

“一笔启动资金。”他说，“是霍华德的朋友，想找人一起开发一个游戏。他们挑中了我。所以给了一笔钱。”

安静了两秒。

“开发游戏？”

桃莉丝的声音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困惑，担心自己听错了。

戴夫率先反应过来，笑了。

“噗哈哈，我的蠢弟弟，你別开玩笑了。你代数学考e，你来开发游戏？什么游戏，纸牌游戏吗？”

“那我也能画一幅扑克牌。而我的艺术天赋比你高不少，你问问霍华德的朋友，愿不愿意请我也加入，哈哈哈，开发游戏。”

陆维克转过头，瞅了他一眼。

“你知道什么是编译器吗？”

戴夫顿了一下。

“……”

“什么是內存泄漏？”

“……”

“竞態条件呢？”

“……”

戴夫安静如鸡。两眼狐疑地瞅著陆维克。

陆维克笑了笑：“那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他往椅背上一靠，语气不紧不慢：“在学校我学了这些东西。当然啦——你是不会注意到的。毕竟你在进行你伟大的变种人实验。”

戴夫脸色变了变，气急败坏地站起来：“我会成功的！我告诉你，我会变得和那个兽人一样厉害，要是哪天我能捡到他的兽毛——”

“我给你根汗毛你要不要？”

“谁要你的！神经！”

“好了——戴夫！”

见两个儿子又吵起来，桃莉丝微微拧眉。

她声音不大，但戴夫闭上了嘴。

她走回来，又把钱推回到陆维克手里。

“陆维克……我不懂，不懂什么游戏。”她摇了摇头说，“但无论如何——如果这是你赚的钱，我怎么可以拿走？这很珍贵，你应该留著去读大学。”

她顿了顿，“而且，你不能落下成绩。”

陆维克没有接那叠钱。

他耸了耸肩：“不会影响的。再说我成绩也没有那么差——我过去只是不想努力。但我现在想清楚了。”

“全是e还有f。我当时都好几个c。”戴夫忿忿地在旁边补充。

陆维克却不紧不慢，也没理戴夫。

他抬起头，只是轻缓地笑著说：“相信我，等著看吗。”

桃莉丝站在那里，看著他。

她一开始显得很茫然。但看陆维克的表情那么从容，渐渐的，她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亮了。

“好吧，陆维克……我怎么会不相信你？”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是支持你的。”她最后这样说。

旁边，戴夫脸色惨白。

其实，他说不上討厌弟弟。再怎么说也是一家人。

但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兄弟的失败令人悲痛，但兄弟的成功更让人觉得心酸。

戴夫只能重新坐回椅子上，低头盯著桌面，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沿，视线扫来扫去，羡慕地看著陆维克给桃莉丝的那些钱。

陆维克把桌上那杯奶粉冲的淡味牛奶一饮而尽，背上书包去学校。

……

窄小的楼道里洋溢著各种各样的气味，像有人在烧糊了什么东西。除此之外，还混杂著底特律这座工业城市特有的工业品的气味夹杂在一起。

总觉得对肺肯定不好，但没得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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