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宿慧初开照此身 修仙:我能看见隐藏词条
闻言,李怀城眉梢稍动,忽的一笑,隨即淡淡道:
“规矩便是规矩,谈何公道?只是师弟若有难处,我可以帮助一二。”
说话滴水不漏,可不反驳,便是最大的漏洞。
纪微明心底有了些许计较,恭声道:“原是这般,师弟晓得了,只是师弟另有门路可走,怕是要叫师兄好意落空了,实在惭愧。”
李怀城听得这番话,心中冷笑,此番登门,本是他按照门规巡查记名弟子时顺道而来。
这纪微明孑然一身前来求道,底子乾净,或可一用,只是瞧他这一身清贫光景,哪来的什么门路可走。
他心中思虑几番,再度开口:“修行之事,如逆水行舟,最是不可怠慢,师弟莫要因一时意气,耽搁了大道。”
“我晓得的,我省得的。”
李怀城听闻此话,也不再多言,心念一动,脚下便有红云生,隨即化为一抹虹光遁走。
……
目送那道白衣身影消失在天边,纪微明这才缓步回到自己那间简陋草房。
入目的便是前方桌上铺陈的墨砚宣纸,烹食小鼎,不由得一嘆。
“纪微明啊纪微明,你爹娘给你取这个名字,洞微察明,可你怎的混到这般田地。”
他想起宿慧中那个世界有句话,叫“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如今看来,放在这修仙世界,也是行得通。
这两日他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连一分钱財都没寻到,前身孑然一身来此求道,除却日常开销,囊中早已羞涩,留给他的,不过一尊烹食小鼎,一个竹篓,一套笔墨砚台,外加一本粗浅拳谱。
到今日,他已经连续挖了三天莧菜,吃了三天莧菜稀饭,宿慧觉醒时的那两天,更是浑浑噩噩,状若痴傻,生活不能自理,险些饿死在草屋里。
直至后面神思清明,主动出去寻些吃食才好起来,虽味道清淡,能果腹即可。
纪微明从草房房顶上扒拉些乾草,用火摺子將其点燃,待火苗窜得旺了,又添进几根粗柴。
做完这些,他將竹篓里的莧菜取出来洗净,同粗米一併放入小鼎,灌上半鼎水,架在火上煮。
“老实说…那一世的记忆里我也不会做饭。”纪微明望著鼎里翻腾的水花嘆了口气,“能吃饱就行。”
趁著煮饭的功夫,他在院中练起了那套粗浅拳法,他自个儿给这套拳取了个名,唤作“王八拳”。
拳头收放之间倒也猎猎生风,练到兴起,沉心定气,猛地一拳打出,喝道:“喝!”
隨著一声怒喝,只觉心中畅快,估摸著饭差不多好了,便收了势,转身回屋。
盛饭时,纪微明望著碗中那泛红的稀粥,一阵气闷,如此一锅,猪狗也食。
草草吃完,他坐到书桌前,宿慧觉醒之后,他便做了一个决定:这仙道,他非爭不可。
前世终日被压榨不提,最后竟病死床上,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这一世既然踏上了这条路,那种苟活度日,生死由天的滋味,他再也不想尝第二遍。
只是那玄元纳气篇要花灵石购买,更別提后续讲解,而如今连生计都难以为继,还谈什么大道。
“果真是…没钱修什么仙。”
一番喟嘆之后,他想起刚才从李怀城身上看到的词条。
【不甘人下】
此人同为长老之侄,却屈居赵麟之下,词条里那四个字,足以说明许多事情。
更妙的是,他不但不甘人下,还求贤若渴,广交朋友,这就给了自己一个机会。
但问题是,自己一个连饭都吃不上的人,拿什么去和人家谈合作?
他闭上眼睛,宿慧中那个世界的种种见闻在脑海中翻涌。
那个世界虽没有仙道,却有著远比仙道复杂的人心算计与博弈之术,两世记忆交融之后,他的眼界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懵懂少年可比。
几日前在观中四处挖野菜时,他也留意到许多事情,打听到了些许信息。
这方世界的修炼之道,遵循阴阳之理,讲求五行平衡,头一重境界名唤“炼形”。
炼形一境,须將体內五行炼至圆满均衡,稍有不慎便会引发五行偏枯之劫,轻则修为尽废,重则身死道消。
可常人对自己体內五行究竟如何分布,根本无从知晓,然天衍四九,遁去其一,有一行人天生便可辨五行,调阴阳,那便是命理师。
在苍梧观,命理师本就是稀缺人物,修仙世家的子弟自有族中长辈替他们料理五行,用不著求人。
可世俗出身的弟子,没有背景,无人指点,只能去求赵麟之弟,赵麟便是凭此拿捏住了所有世俗弟子的命脉,坐稳了新晋弟子的头把交椅。
而他纪微明,宿慧觉醒之后,能看见四象五行,能洞察人的性格特徵,这能力同那命理师相比有过之无不及。
他也不是没想过去投赵麟,但人家已有亲弟弟操持此事,自己去了不过是多余之人。
况且听观中传言,那赵麟素来乖戾狂妄,自己过去怕也討不了半分好。
与其仰人鼻息,不如另寻出路,李怀城就是那条路。
只是,这样做的风险同样不小,自己不过一介凡人,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但不走这条路,便只剩弃道下山,那是绝无可能的。
兵行险招,箭在弦上,已是不得不发。
他重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自己所掌握的东西:自己目前可以窥探万物的词条,其中便包括人的命理五行。
不过目前的信息已经足够支撑他迈出第一步,他不需要一开始就打出命理师的名號,只需要先积累名气和信任,宿慧中有句话叫“闷声发大財”,眼下最稳妥的做法,是从小处做起,一步一步来。
“李怀城啊李怀城,同为长老之侄,岂能久居人下,便让我来替你推上一把。”
想通这些,多日来盘踞心头的鬱结一朝散尽,他似有所感,来至桌前,正要研墨提笔,忽瞥窗外天色已暗。
遂放下心念,罢了。
他搁下墨砚,翻身上了草榻,合眼歇息,明日里还有许多事要做。
只是临睡前,他脑中闪过先前仙人掠过云河的景象,又闪过李怀城离去时脚下那片云光。
那日云河之上,仙人谈笑间作流光散,而自己却跪在山间,五指泥泞的挖菜谋生。
两者之间,似有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可那又如何?
他看得见那天堑,便知晓天堑並非不可跨,如今宿慧已开,金手指在握,差的不过是时日与机缘。
仙?
总有一日,我也要踏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