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

方默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走上前。

看著近在咫尺的觉醒石，方默缓缓抬起了右手，手掌落在了冰凉觉醒石表面。

“集中精神。”

觉醒师例行公事地说。

方默闭上了眼睛。

蓝光亮起。

这是正常现象。

觉醒石接受灵魂共鸣时会发出蓝光，光芒的强弱对应著魂师潜力的高低。

觉醒师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手中的笔隨时准备记录。

蓝光持续了不到一息。

然后变了！

蓝色的光芒被方默疯狂吞噬，然后迅速变暗、变深、变沉。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息，但是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了这个变化。

黑暗。

不是普通的黑暗。

当蓝光彻底消失的那一刻，一种浓稠、仿佛有实质的黑暗，从方默周身涌出，向著四面八方蔓延。

“什么——！”

觉醒师猛地后退一步，手中的记录本“啪”地掉在地上。

这股黑暗正以方默为中心，逼退了周围所有的光芒。

孩子们都尖叫著四散奔逃。

方默没有动。

他站在黑暗中心，紧紧闭著双眼。

这不是魂兽的气息，不是武魂觉醒时应该出现的东西。

那是一种……神性。

冰冷、带著怨恨和不甘、仿佛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神性。

它裹挟著极致的黑暗，像一条无形的毒蛇，缓缓缠绕在方默的周身。

方默的呼吸停了一瞬。

紧接著。

黑暗在方默身前凝聚。

它不再漫无目的地扩散，而是向一个点匯聚。

压缩、扭曲、拉伸——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用黑暗当陶泥，捏塑出一个轮廓。

人形。

那是一个女子的轮廓。

身形修长，曲线玲瓏，长发如瀑般垂落至腰际。

五官尚且不清晰，被一层薄雾般的黑暗包裹，便如此模糊，也能让人感受到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以及一种与生俱来的、让人本能想要跪伏的威压。

全场死寂。

那名觉醒师得张著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做了二十年的觉醒工作，见过兽形武魂、见过器形武魂、但是他从未见过人形的武魂。

方默睁开了眼睛。

他知道这是什么。

嘉陵关，罗剎神，那个战败之后的比比东。

他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清楚，眼前的这道虚影意味著什么。

一个在战场上战败身死的女人，一个带著满腔怨恨和不甘的灵魂，如今转世重生为了自己的武魂。

黑暗没有持续太久。

那名觉醒师瘫坐在地上，制服后背被冷汗浸透。他张了几次嘴，最终只挤出一句话。

“这……先测试先天魂力吧。”

方默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掌，把手搭在了另一块石头上。

“先天满魂力！”

觉醒师不由惊讶出声。

但是，现在的方默脸上没有半点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