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儿的声音裂开了。

“我看到了自己最丑陋的一面，看到了自己所有的愚蠢，看到了自己为什么会输。”

她停顿了一下，暗红色的眼睛看向方默。

“还有你。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把我们所有人的命运都当作故事来看。

你会笑、会嘆气、会愤怒，但那只是读者的反应，不是真正经歷过这一切的人的反应。”

方默没有辩解，因为他知道，比比东说的是事实。

在穿越之前，他確实只是一个“读者”。

他可以为比比东的遭遇感到惋惜，可以为千仞雪的缺失感到心痛，可以在评论区写下“比比东太惨了”这样的文字。

但那和真正体验过一遍的女人面前，这些文字是完完全全不同的两回事。

“但是……”

方默开口了。

“我站在这里了。”

东儿的虚影微微一颤。

“是的，我曾经只是一个读者。我知道这个世界的剧情，我知道你们每个人的结局。”

方默的目光直直地对上那双暗红色的眼睛。

“但那是以前。现在的我不是在看故事，因为我就在故事里面。

你不是书页上的文字，你是我面前一个真实的、有温度的、会流泪的灵魂。”

精神海中安静了一瞬。

武魂东儿的虚影微微晃动，像是被什么东西触碰了一下。

“少说漂亮话。”

她的语气依旧冰冷，但方默注意到她的精神波动中，那层拒人千里的屏障薄了一些。

“你刚才的问题，我回答了。现在换我问你了。”

“问。”

“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东儿的虚影猛地逼近，眼睛几乎贴到了方默的鼻尖。

“別装傻。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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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在你的记忆里，有太多关於我和雪儿的东西，有太多关於我们母女攻略的计划。”

“那不是我的记忆。”方默立刻反驳，“那是我前世看过的同人文。”

“记忆就是记忆。”东儿冷声道，“我不管那是你写的还是別人写的，在你的脑子里面，你就看过这些內容。”

方默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因为她说得確实没毛病。

“所以。”东儿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警告，“我需要你给我一个答案。”

“你对我……对她……对雪儿，到底是什么打算？”

这个问题像一把尖锐的刀，直直地插进了方默最隱秘的角落。

他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他知道，在这个拥有罗剎神性的灵魂面前，任何谎言都毫无意义。

她不是普通人。

她曾经是神。

即便现在变成了残魂，对人心的洞察依然锋利如刀。

方默沉默了十息。

然后他缓缓开口了。

“我最初的想法……確实不纯粹。”

东儿的眼睛微微眯起。

“我穿越过来后第一反应是，利用原著中的知识活下去。

你是我的武魂，比比东是我的老师，千仞雪是供奉殿的核心。

我想算计你们每一个人，把你们每一个人都当成棋局中的棋子。”

方默忽然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东儿的虚影上。

“但后来变了。”

“变了？”

“当我看到比比东蹲下身子，和一个六岁的孩子平视的时候。

当我看到她为了我使用鯨胶，为我附加魂环而感到担忧的时候，手指微微颤抖的时候。”

方默的声音变得很轻。

“我就知道，她不是棋子，她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

她们都和我一样，是一个会痛、会怕、会累的人。“

精神之海中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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