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变化的命运 路明非的全职法师之路
司机的语气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但措辞变得精准,“目標已进入仕兰高中。今早的小插曲——他从住处跑步到学校,两公里,用时六分四十一秒。”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六分四十一秒?”校长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兴味。
“对。而且……”楚天骄把画面慢放,“他的跑法不是野路子。无论是呼吸还是步伐的节奏,这是练过的。”
“你確定?”
“九成把握。”司机顿了顿,“他在半路有一段明显体力不支,步频掉得很厉害,但大约过了十秒,他又重新加速了,而且后面全程没有二次掉速。这不符合一个普通学生的体能曲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那他觉醒血统了吗?”
“没有,他的眼睛很正常。”
“把数据发回来。”校长说,“继续观察。不要惊动他。”
“明白。”
司机掛断电话,把平板扣在副驾驶座上,重新端起那杯微凉的咖啡。他的目光穿过梧桐树叶的缝隙,远远望著仕兰高中的教学楼,表情依旧懒散,像在等老板下班。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点光,很轻,很亮。
同一时刻。城市的另一端。
一间光线柔和的公寓里,电脑屏幕亮著幽幽的光。屏幕前坐著一个年轻女人,穿著一件宽大的白色家居t恤,长发隨意披散,正从一袋薯片里捏出一片,咔嚓一声咬掉半个。
屏幕上播放著同一段画面——路明非跑步的全过程。不是监控,画质更清晰,角度更刁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高空跟拍,连他脸上每一滴汗水的滑落都看得一清二楚。
女人嚼著薯片,歪著头看,表情懒洋洋的。当画面里路明非的呼吸节奏发生变化、步频重新稳定下来时,她捏著薯片的手微微一顿。
“嗯?”她的眉毛挑了起来。
她把半片薯片塞进嘴里,腾出手將画面倒回去,慢放。一遍。两遍。三遍。
她的目光落在屏幕角落的计时数据上:6分41秒。
“两公里,六分四十一。”她自言自语,声音清脆,带著薯片味的含糊,“这小兔子……有点东西啊。”
她正打算再看一遍,屏幕右下角突然弹出一则消息提醒。
叮。
她瞥了一眼发信人,表情立刻变了——不是紧张,不是惶恐,而是从“懒洋洋”切换到“认真”的细微变化,像猫的耳朵忽然竖了起来。
消息只有一行字,简洁得像一道命令:
“姑娘们,明天早上到老地方见面。”
女人盯著那条消息看了两秒,然后把手里的薯片袋子卷了卷,用夹子夹住封口。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她在房间里踢踢踏踏地走了几步,从椅背上扯下一件薄外套披上,一边穿鞋一边抓起手机,给通讯录里的两个名字各发了一条语音:
“长腿,老板叫我们去老地方,坐我的私人飞机回来,飞机正在往最近的飞机场赶。”
声音里带著薯片味儿的脆响,和一种掩饰不住的雀跃。
她推门而出。公寓里只剩电脑屏幕还亮著,画面上定格著路明非奔跑时的侧脸——汗水滑过下頜,校服被风吹起,阳光落在他年轻的、尚显稚嫩的脸上。
一夜过去,清雨洗尽魔都繁华的尘囂。
闹市万丈霓虹依旧彻夜通明,车水马龙奔流不息,却半点浸染不到藏在城市核心的一方中式庭院。青灰古瓦缀著晶莹雨珠,飞檐翘角刺破薄凉天幕,雕花木窗古朴厚重,隔绝了所有喧囂。青石地砖被雨水冲刷得一尘不染,墙角幽兰沾雨盛放,苍松翠柏亭亭如盖,晨风携著雨后草木与泥土的清冽气息漫入廊下,整座院落静謐悠远,宛若世外桃源。
这里是她们留在魔都的隱秘据点,无耳目窥探,无外人惊扰,安全、私密,是乱世棋局里唯一可供短暂鬆懈的方寸之地。
昨日临时传召的消息骤然落下,三人並未即刻碰面,而是各自休整,静待来日。换做世界上任何一处顶级隱秘机构,最高掌权者的即將现身,都会让麾下所有人瞬间绷紧神经——慌忙补妆,整理衣衫,爭先恐后地凑上前嘘寒问暖,半点不敢懈怠。
但苏恩曦和酒德麻衣半点不急。
这是老板一贯的脾气。
他召见自己的人,从不会像庸俗上位者那般呼来喝去、急不可耐。他格外讲究状態与氛围,不喜欢仓促奔赴的狼狈,只愿看到自己的姑娘们从容、舒展、以最好的模样站在他面前。很多次都是这样——他会提前备好一切,留出足够的时间,让她们休整、放鬆、慢慢调整状態。等人心彻底安稳、眉眼鬆弛,焕然一新之后,他才会缓缓现身。若是慌慌张张、满头大汗地赶来待命,他反而会莫名失落,像是辜负了他精心布置的一场温柔铺垫。
在他眼里,从容永远比急切重要。你好好休整、好好放鬆,他就会很开心。你若是为了赶任务草草敷衍自己,他反倒会沮丧。
此刻天光初亮,雨势渐歇。庭院廊下早已备好温热的熏炉,淡淡的暖香漫开,烘乾晨间残留的湿气。一旁叠放著三套崭新的定製衣装,是老板提前让人送来的。
並非西式正装,也並非隨意便服,而是极其贴合身形、一针一线单独定製的中式常服。用料考究,剪裁利落,没有半点冗余,恰好衬出三人截然不同的气质。
苏恩曦那套是清雅月白,衣身暗绣细碎樱纹,温柔又鲜活,衬得她慵懒娇俏;酒德麻衣那套是沉敛墨黑,衣纹隱带霜月暗纹,冷冽乾净,愈发凸显她的挺拔锐利;零那套是素净银灰,衣缘暗织流云细纹,安静淡漠,与她清冷无波的气质浑然一体。
苏恩曦抬手系好襟带,指尖划过贴合无比的衣身,忍不住眯眼嘀咕:“这也太合身了……老板到底是怎么摸清我们尺寸的?你说这傢伙,不会偷偷观察我们很久了吧?“
酒德麻衣低头理了理袖口,语气平淡得近乎扎心:“比起他偷窥,我更怕另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他精准记得我们所有细节。“酒德麻衣抬眸,“那意味著他不是好色,是纯粹的变態掌控欲。“
苏恩曦翻了个白眼:“本来就是变態没错好吧。变態好歹还有人性,万一还是个色魔,那才叫要命。“
零一言不发,只是安静地系好襟带,神色淡漠如常,仿佛“变態“与“色魔“的判定皆与她无关。
三人很自然地伸手替彼此整理长发,梳顺青丝,綰好简单髮髻,將散漫的状態稍稍收束,却依旧从容不迫。
整理妥当,她们便在这庭院里各自安坐,慢悠悠地消磨时光。
石桌上依旧摆著一碟限量黑松朗姆蛋糕,馥郁甜香混著雨后清润晨风,温柔繾綣。苏恩曦毫无形象地窝在藤编软榻上,一身月白常服卸去了所有杀伐锐气,手里捏著薯片,腮帮子鼓鼓的,一边嚼得尽兴,一边隨手叉起一块绵软蛋糕,慵懒又鲜活。
酒德麻衣静立廊下,墨黑常服衬得身姿挺拔修长,长腿利落笔直,眉眼清冷锐利,自带疏离凛冽的气场。她手中端著一杯澄澈冰水,安静佇立,眸光沉静地望著庭院尽头,似在等候,又似在沉思。
唯有零独坐石凳一隅,银灰衣装与银髮相映,面容淡漠无波,不嬉闹、不言语,只安静地一勺一勺吃著蛋糕,身姿清冷,像一幅定格在晨雨里的冷调古画。
经年游走黑暗、执掌屠龙棋局的紧绷戾气,在这静謐庭院里慢慢松垮下来。她们慢悠悠聊著些无关紧要的閒话,鬆弛、慵懒,完全没有即將面见上位者的侷促与恭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