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此时有一面能够照出大道认知深度的镜子，那么乾君的大道认知，恐怕比起鸿钧也不遑多让，甚至在某些方面犹有过之。

而这，还只是大罗金仙之道的开篇。

鸿钧的声音还在继续。

他开始逐层解析大罗金仙的修行法门，如何以太乙之基铸就大罗道果。

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殿中的修士听得如痴如醉，有人狂喜，有人沉思，有人摇头嘆息，有人兴奋得浑身颤抖。

每个人都在心中暗暗评估自己的情况，思考自己该如何走。

乾君则在思考另一件事。

他的道，是魔道，是天魔之道，是鸿钧仙道之外的另一种可能。

他可以借鑑鸿钧的仙道体系来完善自己的魔道，但他不可能照搬鸿钧的路。

他要走的，是以眾生之力证道，以天魔之道替代仙道，与仙道並立，成为洪荒天地承认的正统大道之一。

而此刻，鸿钧所讲的路径，对他来说，都是参考资料，而非最终答案。

想到这里，乾君嘴角微微勾起，隨即又迅速平復。

他看了一眼身旁激动不已的红云和镇元子，又看了一眼前方端坐的三清，最后將目光投向大殿正上方那个模糊不清的身影。

“鸿钧。”

“天地第一圣。”

“玄门领袖。”

“你的仙道確实了不起。”

“但我的魔道，也绝不逊色。”

……

万年光阴，在紫霄宫中不过弹指一挥。

当鸿钧最后一个道音落下，殿中由金莲花海凝聚而成的金色长河缓缓消散，化作漫天花雨纷扬洒落。

每一片花瓣落在修士身上，便化作一缕精纯的道韵融入体內，这是鸿钧赐予听道者的最后一份馈赠。

殿中数千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方才的无上妙法之中，久久不能回神。

有人闭目凝思，试图將万年所得尽数消化。

有人泪流满面，为终於窥见大罗之门而激动难抑。

也有人面色潮红、呼吸急促，显然是在道音的激发下摸到了突破的契机。

乾君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深处一道黑紫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万年听道，他的修为依旧是金仙中期……他刻意压制了突破的衝动。

在紫霄宫中突破固然安全，但突破时难免会泄露出天魔本源的气息。

虽然他有十足的把握瞒过殿中绝大多数人，却不敢保证能瞒过端坐云端的鸿钧。

所以他將万年所得尽数沉淀下来，只待离开紫霄宫后寻一处安全之地，便可一举突破。

就在眾人以为讲道已经结束之时，鸿钧的声音再次响起。

“尔等可有疑问？”

六个字，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一颗石子。

殿中修士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骚动……圣人竟然还允许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