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跗骨之蛆 射鵰之后,神鵰之前
【上一章,已修改】
听完虞鸿的言语,留元长既喜且忧。
喜自然是为虞鸿明悟自身道途而高兴。
忧,则是留元长明白这条路不好走。
只是思量再三,留元长还是选择尊重虞鸿的决定。
“也罢,既如此就隨你,日后需要我们这些师兄的言语一声就是,切勿见外。”
再三叮嘱之后,留元长这才放过虞鸿。
虞鸿见状也微微鬆了口气。
没办法,好意有时候比恶意更难推辞。
他知道师兄们確实是好心为他考虑,故此实不愿让他们误解。
不过正当虞鸿准备告辞下去休息之时,忽然想起一件事,忍不住犹豫道:“二师兄,有一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见他如此郑重留元长不由纳罕,但还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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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说无妨!”
虞鸿略微组织了一下语言,方才慎重道:
“此次终南一行虽有险阻,不过却是让我对《钓蟾劲》的领悟又多了几分……若我猜得没错,此功或许乃是先天炁功之流,威力无穷,往日师父传授的修行之法,恐怕有所偏颇。”
此言一出,留元长先是眉头一皱。
毕竟白玉蟾刚刚羽化,虞鸿此举著实有点忤逆之嫌。
可他知道虞鸿的性格与品行,若是对恩师不敬,也不会甘冒奇险远赴终南了。略作犹豫,还是留元长的理智占了上风:
“小师弟,这话可不能隨便说……你有证据?”
虞鸿闻言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右手往身边的茶几上缓缓一按。
留元长见状眉头紧皱,不明所以。
然而他刚要开口询问时,却立刻瞪大了双眼,一脸震惊。
只见黄花梨所制的茶几案面上赫然出现了一只手掌印,边缘清晰,没有丝毫裂纹,仿佛那不是一块坚硬的木头,而是后厨的豆腐一般。
留元长惊讶到忘记说话,下意识伸手去摸那掌印,直到確认那凹陷处真实不虚后,他方才转头看向虞鸿,惊嘆道:
“入木三分!入木三分吶!”
“小师弟,你是如何做到的?”
留元长虽然也一直在修炼《钓蟾劲》,可他有自知之明,让人把这案几打碎还行,可想虞鸿这般毫无烟火气的在黄花梨案几上烙下一个手掌印,就算再练五十年也不可能做到。
对於二师兄的反应虞鸿並不意外:
“若將《钓蟾劲》练至小周天,自然可以做到。”
言及此处,虞鸿不由悵然轻嘆一声:
“其实一早我便隱隱察觉到不对劲,我修行的《钓蟾劲》貌似与师兄你们的不同,本来我准备等师父回来向他请教此中原委,没想到……唉!”
留元长听他这么一说,亦是忍不住轻嘆一声。
不过在听虞鸿说《钓蟾劲》的修炼必须勘破“身如槁木,心如死灰”这一关时,留元长深思半晌忽然一笑:“原来这竟是你的缘法!”
虞鸿不解:“师兄这是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留元长抚须一笑道:“看来神功如神兵,亦需得遇明主。此事你勿要再纠结了,顺其自然吧。”
他倒是看得很开,没入门就没入门。
反正他又不是廝杀汉子,无需与人爭勇斗狠。
即便是丐版的《钓蟾劲》,对於他来说也是绰绰有余了,养生內功怎么了,能益寿延年不好吗?
而见留元长如此洒脱,虞鸿笑了笑也不再多说。
……
当晚,冲虚观厢房。
完成任务的虞鸿只觉得身心无比轻鬆。
其实他当初主动领下前往终南山的任务,倒不是刻意为了报恩,只是想为恩师做些什么,哪怕……哪怕只是送一封信也好。
不过从岭南走到终南山后,虞鸿心里忽然看开了。
这一路上的生老病死,让他忽然对死亡有些不一样的了解:
首先,人不是只有老了才会死,而是隨时会死!
其次,人不是只有快要死了,才有资格去做真正想要做的事!
最后,很多人往往在彻底没有未来时,才会真正珍惜现在!
当明悟了这三点之后,虞鸿终於放下了。
此刻想想,虞鸿对师父甚至还有几分羡慕。
要知道白玉蟾虽然是琼州岛人士,但与那些家境贫寒的道士不同,他十二岁便举童子科,諳通诸经,兼擅诗赋书画,若是不出意外本该踏上仕途,成为诸多冗官之一。
只是十六岁时,年少的白玉蟾因任侠杀人,不得不改装为道士,渡海逃亡至武夷山,自此浪游江湖。
后来在拜师学道的过程中,他几乎走遍了整个南宋,广东、江西、福建、浙江、湖南、四川、广西的名山大川如庐山、罗浮山、霍童山、武夷山、龙虎山、金华山、天台山、长江、洞庭湖、西湖等等,都留下了他的足跡。
即便年过八十八岁,他依旧精神抖擞地北上云游江西、江苏、福建等地,在外游歷了一年后方才从江苏绕道浙江后入闽归粤。
如此人生別说在当下了,便是在后世都堪称精彩!
看著窗外的月光,良久之后虞鸿终於释然一笑。
隨后他也不再耽搁,只见他双目微闔,自然盘坐在榻上,开始今日份的晚课。
毕竟內功修行如逆水行舟,一日也不可懈怠。
《钓蟾劲》想要从“小周天”达到“大周天”,除了一定的机缘外就只剩下水磨工夫了,这也是《钓蟾劲》和《蛤蟆功》最大的不同。
《蛤蟆功》是入门容易,但修行时却十分凶险;
而《钓蟾劲》则是入门极难,可一旦入门却中正平和起来。
別的不提,就说《钓蟾劲》开头的那段:开乾闭巽,留坤塞艮……謁轩辕,过扶桑,入广寒,面鶉尾,举黄钟……游巫山,呼黄童,召朱儿。
这可不是在说什么神话故事,而是妥妥的行功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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