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能明白路明非每个想法的由来，知道他在哪一刻会想什么。

世界上不可能有比她更了解路明非的人了，因为他们在某一刻是一样的人。

可现在你告诉我他在屠龙？

诺诺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看向他们看著的方向，只是那里漆黑一片，连声音都没有。

就在她心生怀疑之际，远处的黑暗中，一道金光亮起，旋即是龙类的嘶吼，还有一声哭嚎：“我还在这呢，让我先走。”

……

……

……

路明非把老唐丟出去，让他赶紧走，然后甩出几道金光术去斩它的眼睛，虽然不起作用，但好歹爭取了一些时间，《越河湍流步》施展开来，身形之快，几乎在视野中拖出数道残影。

康斯坦丁看著被路明非撞开的老唐，发出愤怒的嘶吼，张口吐出龙炎，所过之处连钢铁都瞬间汽化，

路明非將《越河湍流步》发挥到极致，留下的三道残影迅速被龙炎逐一吞没。

而他也瞬间来到康斯坦丁的左侧。

“给我死。”

左手一翻，明光凝成的火焰如长鞭甩出，狠狠抽在康斯坦丁的膜翼根部，炸开一团灼目的白光。

康斯坦丁一下吃痛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扭身就要再次吐息。

路明非却强忍著炽热和灼烫。

借著《越河湍流步》最后的冲势，整个人贴地疾掠，从龙腹下方一穿而过。『青琊犁气戟』在他掌中翻转半圈，戟锋朝上，对准那龙尾根处的要害，悍然挺入。

法器犁气的神异发动。康斯坦丁周身流转气息，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掐住了咽喉，猛然停滯住，酝酿到一半的龙炎硬生生憋了回去。

“好机会！”

路明非立刻撒手，毫不犹豫放弃了『青琊犁气戟』，猛地在龙尾骨刺上一蹬，整个人翻身跃上龙脊，直衝龙头。

但就在他看清那张脸的时候，不禁一愣。

那根本不是他想像中狰狞的龙面，而是一个清秀的少年，哪怕到了这种时候，哪怕它在嘶吼，可眼中的悲伤和孤独却仿佛要溢出来一样。

那样的悲伤原比火焰要更强大，路明非的心臟仿佛被烫出了一个洞，悲伤像风一样灌进来。

我在做什么？

我要杀死它吗？

我要杀死……弟弟吗？

就在这时，康斯坦丁忽然疯狂甩动头颅，骨刺擦著他的脸颊划过，血珠飞溅，路明非心中的悲伤瞬间被养顏丹覆盖，二话不说，取下自己刚才顺势拔出来的戟头，对准龙首眉心，用全身重量狠狠贯下。

戟尖刺入龙鳞的触感坚硬如铁，却依旧没能阻挡路明非的全力，戟尖破甲而入。

下一刻，龙首眉心正中，一只黄金色的竖瞳猛然睁开。

那只竖瞳的瞳光冰冷而古老，仿佛沉睡了数千年的意志在这一刺之下被惊醒。

路明非仿佛回到了那次的梦境之中，和那个总是站在帝王身后的男人跨越了上千年的时间对视。

砰！

一声枪响，一枚弹头擦著康斯坦丁眉心的眼睛射中了它。

校长其实是龙族派来的臥底。

路明非脑海中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他从没有一刻这么绝望过。

打了半天，好不容易要贏了。没想到昂热竟然失手了。

演都不演了。

“是什么让你无法下定决心呢？校长？”

路明非怀著对校长的恶意，被康斯坦丁从身上甩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感觉浑身的骨架都要散了，眼睁睁看著康斯坦丁带著屁股后面的『清琊犁气戟』飞了出去。

隱约间，他发现那东西追著老唐去了。

看著围上来救自己的人，路明非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救救老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