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琦被泼了茶水，说话居然变得正常又流利，情绪极其稳定，比平时状態还要正常。

这倒把郭锐看傻了，接著有点儿头皮发麻。

孙琦该不会被沈知甜刺激到瞬间智障了吧？不然，按照她的脾气，这时候还不闹上天？

“我看到她我就生气，就问她为什么要一直纠缠您。”孙琦说。

“不，你搞错了，沈小姐她並没有纠缠我，”郭锐冷冷地退了一步。

“甚至沈小姐就没有多提旺財的事儿，我们刚才正在討论今天陆敘说的橙期。你先去处理一下，看看有没有烫伤——”

“没有。”突然，孙琦沾了点身上的茶水闻了闻，下一秒，居然破涕为笑，满脸兴奋地把杯子递到郭锐鼻子下面。

“郭总，上次您让我找的绿茶，居然给我这找到了！您闻闻，是这个味道吗？”

啊？

郭锐反应了3秒钟才想起来，1个月前，他带著孙琦去跟合作方吃饭。

席间为了把孙琦支走说点儿私密话，他就让孙琦去跟茶馆老板买点桌上的茶带走。

但当时老板只说是朋友送的，具体哪里能买到老板也不清楚。孙琦居然记到现在。郭锐有些意外。

“没烫伤的话这样，你呢先回去换衣服，沈小姐那之后我换人来跟，省得你俩再起衝突。”

“衝突？”孙琦扑扇著大眼睛，狠狠擦了一下头上往下淅淅沥沥滴的茶水，“我確实討厌她诈骗，但要不是她，我也买不到您要的茶，现在，我跟沈知甜，我俩一笔勾销了！”

“行吧。”郭锐草草点了点头，很高兴孙琦没有继续追究说要报警告沈知甜泼她，“那这事儿就算过了，你辛苦了。另外，这个茶叶我现在突然不喜欢喝了，你也不要买了。”

孙琦一走，郭锐抓紧时间把沈知甜发过来的银行帐號和清单发给財务，叮嘱一句，“你现在就打5万块过去。备註赔款就行了。”

沈知甜回到19楼时，姜鸣正盯著窗外看。

听到动静，他回头吸了吸鼻子，对上沈知甜“有什么想问赶快问”的得意眼神，只说，“回来啦？辛苦了。”

“嗯。”沈知甜冷冷哼了一声。

姜鸣听出她不高兴，但有点困惑，他想哎你不是泼了人家孙琦茶吗，不是算报仇了吗，你怎么还是不高兴呢？

但沈知甜却在等姜鸣问自己问题。等来等去，姜鸣还是没开口，她只能自己先说，“刚老郭把5万块打过来了。对了，今天的进度达標了吗？我还迅速吧？表现你还满意吧？”

“很满意，沈知甜，你是不是不舒服？”姜鸣定定看著沈知甜，总感觉她虽然嘴里说高兴，可浑身都写满了我不高兴。

沈知甜这时候躲进了洗手间，“嗯，我裙子不舒服。”

“咱们的任务达標了，其实比我们预想的要快整整半天，”姜鸣只能对著洗手间的门，遥遥说了句，

“还得是你啊沈知甜，口才好得能让老郭这个老狐狸相信你，觉得你真是个人才。”

其实姜鸣並没有讽刺的意思，沈知甜穿著睡衣从洗手间出来却脸色不善，

“姜鸣，说话就说话，別夹枪带棒。”

“我怎么夹枪带棒了？”姜鸣很奇怪地看了沈知甜一眼，“我们商量下接下来的方案。我刚看到马奎去查了你的大学和老师——”

沈知甜抬了抬头，“老郭相信了吗？”

“他现在还不信，不过，总会相信的，”姜鸣信心满满，“就算马奎现在飞过去美国都没用。这个学校放假期间就一个大鬍子老头守门，他谁也联繫不到，真想联繫就得两个月后了，那时候，咱们早成了。”

姜鸣讲得很专注，突然发现沈知甜没啥反应，一抬头，对上沈知甜的眼神，“怎么了？”

“刚才，我在餐厅的时候，耳机中途断了5分钟，”沈知甜缓缓说道，

“哦，应该是路线故障。”姜鸣很快地说，“一会我帮你检查一下好了，我看了，不是没电。”

“什么路线路障，就是我故意拔掉的，”很奇怪，沈知甜说完，心里的邪火不降反而烧得更旺，

“为什么？”姜鸣一愣，

“为什么？姜鸣，我们既然合作，大家就都別藏著掖著，你虽然没问耳机的事，但你非常想问，对不对？想问问就问出来啊，你一个老爷们吞吞吐吐。”

“我真不想，”姜鸣摇头，女孩子是不是都喜欢揣测別人心思？

“你不了解我。別说是我俩还要合作1个月，就算是我俩明天就散伙，那至少现在此刻我们是搭档。所以在任务结束以前，我都会相信你。”

“是么？你说得好听！”沈知甜冷冷一笑，突然冲向书桌。

姜鸣只觉得眼睛一花，沈知甜就跑到了自己的电脑面前。她快速地点开姜鸣屏幕右下角的小猫头像，指著屏幕质问他。

“你不问，是因为你黑到了人家餐厅的监控，结果监控就在我头顶上对著我眨巴眨巴眼睛，狗仔拍明星都没有这么近的吧？你听得到还不够，还要看得到！你满口信任我，实际上根本就是怀疑来怀疑去！”

眼瞅著姜鸣訥訥无言的样子，沈知甜更气了，“姜鸣，你牛逼，你无处不在！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有本事啊？”

沈知甜说著说著口不择言，“既然你这么有本事，我走到哪你都找得到我，那我看耳机也不需要了！”

说著，沈知甜把耳机扯出来乱七八糟往桌上一砸，眼睛红得像个小兔几，

“姜鸣，我是个人，是个可以独立判断的人！我不需要你在耳机里跟碎嘴女人一样不停提醒我下一步要做什么！你这么喜欢监听，你怎么不去东厂啊？嗯？”

痛快地说完后，沈知甜全身脱力坐在桌边，同时隱隱觉得自己有点儿不可理喻。

多久了？

有多久没有这样情绪崩溃过了？

在福和慧看到闪烁的小红点的那一刻，沈知甜的眼前又不可控制地出现了曾经悬在自己寢室前后左右的四个监控。

以及，监控后，虽然看不见、但沈知甜知道无处不在的那双眼睛，和冷不丁传出的低沉男音，“小甜，小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