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坞堡 诸天从血月世界开始
申时末
天色已经放暗。
王家坞堡外,割了麦的农人正在门口几个士卒的催促下著急忙慌地往门口赶。
墙上,一个头领状的甲士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然后对著远处正在奋力赶路的农人不耐烦地喊道:
“动作快点!到点我可就要关门了,到时候可別怪我心硬!”
按照坞堡的规矩,过了申时便要拉起吊桥,到时候若还没有进城,便只能在城外过一夜了,便是寻常世道,在荒郊野外过夜都是一件危险的事情,更別说在这血月之世了,普通人在野外过个夜,能活下来真的是撞大运了。
农人们出坞堡劳作,一般也是赶早不赶晚,寧愿少干了活儿,也不敢耽搁时间,误了关门的点。
但今日出了些意外,申时初那会儿,周围莫名下了场浓雾,这些农人在雾里一开始走错了方向,等反应过来时时间已经耽搁了,这才有些踩了点。
领头的甲士却不会管那么多,一边喊话,一边令手下人开始转动控制吊桥的绞盘。
这坞堡外围挖了一圈十来米宽的护城河,连接护城河两岸的便是座可收起的吊桥,到了天色將晚时把吊桥一收,护城河便可防些厌水的妖邪。
绞盘转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动,这动静不小,外面的农人听得清清楚楚,听到绞盘转动的声音,几个拉在外面的农人满脸焦急,大声哀求道:
“莫起桥,莫起桥,马上便来!”
他们拉著今日在外面抢割的麦子,速度始终快不起来,但是又不敢为了赶路將麦子丟了不管,这可是他们大多数人接下来的口粮,真丟了和死也没什么大差。
眼见著吊桥就要升起,农人们正要绝望之时,身后却传来了一阵“噠噠”的马蹄声。
“快快,把路让开。”
农人们中有个经验老道些的立马转忧为喜,也不急著往门口冲了,而是拉扯著同伴伏在路边將道路让开。
这年头,对普通人而言马匹可是非常昂贵的大牲口,能骑马的大多是贵人,听著这密集的马蹄声,马匹数量还不少,这么多贵人,总不能都被关在坞堡外吧。
很快王胜一行十余骑的队伍就穿破大雾,出现在了坞堡外,王家坞堡离曲县属实有些远,王胜等人稍耽搁了一下,从午时不到便开始赶路,拋弃了装载扎营材料的马车,一人双马赶向坞堡也差点没赶上,幸好白日里,路上没再碰上事儿,只遇到了些零散的尸人衝著王胜哈气,变成了几点阴气,紧赶慢赶,好险总算在太阳快要彻底落下时赶上了。
农人们都听到外面的马蹄声,坞堡上的甲士头领自然也能听到动静,莫名的雾气在接近坞堡的时候开始慢慢稀薄,上面的甲士看著一眾骑手的轮廓越来越近,最后发现领头之人面容非常熟悉。
顿时这甲士也不急了,立马高喊道:
“快把吊桥放下来!瞎了你的狗眼了,没见著是让少爷回来了吗!”
转动绞盘的甲士也不敢辩驳,飞速迴转绞盘,刚刚抬起一点的吊桥又“砰”的一声放到地面。
“让少爷回来了!让少爷回来了!”
“快把道路清开,莫挡了让少爷他们的路!”
大门处的甲士一边清开道路,一边高喊著报信。
王让虽然在队伍里不起眼,但是作为坞主的嫡次子,他在这坞堡中的地位还是很高的,即便是拜入公羊泰长期不回坞堡,这些人也基本认得他。
见吊桥又重新放下来,城外的农人总算鬆了口气,抓紧时间赶向门口,有王胜一行人耽搁,他们总算不用担心被关在坞堡外面了。
“王师兄,我家坞堡到了,一会儿回府我让他们一人给你们烤只嫩羊羔!”
“这边是油坊,这儿是大通街,白日里有不少卖货的,热闹的很。”
王让进了坞堡很是兴奋,一路嘴上不停的给王胜介绍著坞堡。
王胜也对坞堡十分好奇,一路都在细致观察。
这王家坞堡算得上曲县周边的大型坞堡之一了,说是坞堡实际上已经算得上是个小型城池了,王家坞堡中常年保持著上万人口,不仅建造了五六丈的城墙,还引了一条护城河来,內里油坊、匠铺、集市等设施,可以说是麻雀虽小五臟俱全。
按照王让所说,他们家养著一支两百余人的脱產甲士,里面有不少锻骨武夫,甚至还有几位炼血,坞里大部分丁壮平日里也要进行一定的军事训练,真遇上事儿的时候能拉出两三千人的队伍来,著实可称得上一地豪强。
大周官府也不会管这些坞堡內部的事情,只要坞堡自觉缴税即可,坞堡不仅自己养兵,甚至还有自己的规矩甚至律法,关起门来就是一方主宰,属於典型的皇权不下乡的古代治理模式。
当然,大周想管这些乡下地方也不太现实,在这个交通极其困难,野外无比危险,普通人出个城就得要半条命的世道,大周能將有效统治稳定到县一级已经堪称奇蹟了。
因为在高端战力上的欠缺,坞主们基本也算恭顺,大周朝廷牢牢把握著上层的修炼资粮,以武者为例,除了王胜能靠著破界珠提供元炁修炼外,其他武者到了內气以后都需要服食洗浊丹修炼。
大周除了镜都以外,没有任何地方可以炼製洗浊丹,就连曲县的丹药也得靠镜都配给,就这一条就能压死这些野外的豪强。所以一般坞堡的武力天花板就是炼血,想要更进一步,就得到县城里习武,王让还有武馆的大师兄余肃就是在这种背景下到黑虎武馆习武的。
王让领著眾人在坞里行了一段路,就见迎面来了队人,领头的是名身著锦衣,看起来有三十多岁的男子,男子留著长须,长相与队伍里的王让有六七分相似。
“大哥!”
王让见著对方惊喜的大喊一声,而后反应过来,指著王胜介绍道:
“这是王师兄,是公羊师的第五位亲传弟子,也是咱们这次的领队。”
“王师兄,这是我大哥。”
“见过王兄!”
对面年轻人脸上一肃,向王胜一礼,礼节做的十分到位。
虽然王让没有直接说明王胜內气境的修为,但王家坞堡长期將弟子送去黑虎武馆习武,坞中的亲兵队里都还要几个曾在武馆学过艺的武人,自然清楚公羊泰的亲传意味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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