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之九十七的完成度。”

莫顏再重复了一遍，把空白卡平放回台面，手指压著卡角没松，像怕这个数字自己长出腿来跑了。

李婭凑过去看了看那张空白卡，再抬头看秦煊，眼神变了，像在打量一头不该出现在临江的怪物。

怪不得今天能一发入魂，製作出紫卡，原来是享受了制卡大师的待遇。

“百分之九十七。”她又念了一遍，“我以前进你的货也就百分之九十，状態好点可以达到百分之九十三。”

“秦煊，你是吃了什么药，一段时间没见，把手艺做到大师级了？”

秦煊没急著应，他卡在另一个词上。

“完成度是什么？”

不管是记忆，还是游戏公告，他都没有搜到空白卡完成度相关的內容。

莫顏看他：“你不知道就对了。”

“这是魔都大学制卡系一位副教授捣鼓出来的东西，论文压著还没对外发，我跟她沾过几年旧交情，才听了个大概。”

莫顏抬指点了点檯面上的空白卡。

“说白了，完成度就是纯度，空白卡的底子越乾净，製作魔法卡牌的成功率就越高，你这张………”

她停了半拍，把话说全。

“在那位副教授的数据里，百分之九十七，是大师级。”

秦煊在旁边听著，今天头一回知道，一个连高级制卡师都得托关係才听个大概的隱藏指標。

紧接著，他又想通了另一件往事。

当初在制卡实操课上，李婭隨手拿他的空白卡练手，超常发挥，做出一张紫卡，从此成了他最大的金主。

这事在班里传得神乎其神，连不少人都信了玄学，想要找秦煊买卡，只是价格给的没有李婭高，全部都被拒绝了。

原来哪有什么玄学。

根子就在他的空白卡完成度很高，等於把升维的容错往上抬了一大截，谁用谁超常发挥。

“这么说，我很厉害？”秦煊不动声色地说道。

“厉害？”莫顏被这轻描淡写噎了一下，“根据数据调查，一座二级城市里能稳定做出九成空白卡的不超过两位数，你说百分之九十七算不算厉害。”

她说著，自己先笑了。

天才大约都这样，把旁人熬一辈子的坎，当成脚底下的一块砖。

“秦煊。”李婭这时看向秦煊，语气郑重起来，“我之前不知道你的空白卡是这个完成度，从今天起，我按单价一万来收。”

秦煊抬眼。

“等你哪天做到百分之九十八，”李婭接著道，“我按单价十万来收。”

“十万？”

“完成度越往后越金贵，每涨一个点，价钱翻十倍。”她说得理所当然。

一张空白卡一万。

爷爷守著磨出凹痕的老制卡台，埋头大半个月，挣的也就这么个数。

秦煊摇头：“之前你不知道，按原价就行，这一批还走老规矩。”

他是个有原则的人。

这不巧了，李婭也是个有原则的人。

“以前不知道，那是以前。”她一步都退让，就是要涨钱，“现在知道了还按老价收，那我成什么了，趁你不懂行坑你一刀？”

说到这里，李婭声音放软。

“几十万对我连零花钱都算不上，你安心收著。”

“再说我跟你又不是做这一锤子买卖，是要做一辈子的。”

一辈子。

这三个字落地，旁边的莫顏眼神动了一下，没出声，心里却转起別的念头，她看过几百本小说，这两个小傢伙站在一块的火候，怎么瞧著要碰出火花了。

秦煊吃软不吃硬。

前一句还顶得住，后一句配上李婭的小眼神，他直接缴了械。

“行行行，都听你的。”

“这就对了。”李婭拍了拍胸口，像卸下一桩心事，“我还怕你知道自己的卡值钱，转头甩了我，另找买家。”

“我秦煊不是这种人。”秦煊连忙说道。

说完，自己在心里补了半句，主要是別人也给不起这个价。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一个高级制卡师晾在了一边。

莫顏咳了一声，找回点存在感。

“秦煊，我问你，眼下入了哪家制卡工坊没有？”

“没有。”秦煊摇头。

莫顏眼睛一亮，说道：“那这样，你来我的工坊当学徒，跟著我练手攒经验。婭婭也在我那儿，你们俩本就认识，正好有个伴。”

秦煊愣住。

工坊学徒，听著是学徒，实则是收进门下，师父手把手地传道授业。

临江这地方，高级制卡师的一个学徒名额，爷爷低声下气求了大半辈子的老同学都没求来，还是被陆景他爹的关係抢走了。

昨前制卡班的群里，陆景把这事当战绩晒，说他爹要是晚去几分钟，名额就被一个打感情牌的老不死抢走了。

这个老不死，说的就是秦煊的爷爷。

当时秦煊只瞄了一眼，没吭声，只是记下了。

此刻莫顏这一句来我的工坊，分量压过周平远那个名额何止一筹。

周平远是高级制卡师，莫顏也是高级制卡师，可莫顏是魔都大学毕业的，光这个就是完胜。

“婭婭？”秦煊回过神，看著像陌生人的李婭和莫顏，“你们认识？”

莫顏也怔了：“婭婭的小姨是我大学室友，她没跟你提过？”

“莫姐。”李婭无奈地拍了下脑门，“是你让我在协会里称职称的，这会儿又来怪我。”

“哈哈，我给忘了。”莫顏笑出声。

秦煊把这层关係在心里捋了捋，越捋越不对。

“你们这称呼，辈分对不上吧。”

李婭小姨的室友，论起来该长李婭一辈，两人又平辈论交。

“我跟婭婭，还有她小姨，各论各的。”莫顏摆摆手，把这事揭过，转回正题，“你要是答应的话，下周二带上家长来工坊签合同。”

秦煊没有半分推拒的理由。

“我要来。”他顿了顿，改口，“不，请务必让我来。”

话说出口，第一个想到的是爷爷。

能让爷爷不必再低头求人，比什么都实在。

莫顏见他应得乾脆，笑意更深。

“那就这么定了。”

“我们现在去登记，帮你註册见习制卡师。”

莫顏转身离开。

秦煊跟著动了，不过想起一件事。

“莫老师，我的卡你还没给我。”

成为了莫顏制卡工坊的学徒，称呼也跟著改了，莫考官成了莫老师。

“瞧我这记性。”

莫顏取出登好制卡权的【魔法少女的契约兽】隨从卡，递到秦煊手里。

“喏，你的紫卡。”

听到是紫卡，李婭转过头，刚刚全心全意的投入到制卡上了，並没有注意到秦煊製作出紫卡。

“秦煊，你也做出紫卡了？”她一惊，隨即笑开，“我就说你行。”

“那几位老师一点眼力都没有，等会儿他们知道了，保准嚇一跳。”

莫顏领著两人走到登记终端，指尖在屏上点了几下。

秦煊，见习制卡师。

李婭，中级制卡师。

两份认证，前后脚落进协会的系统。

秦煊低头看手里这枚刚领的见习徽章，一支刻印笔压著一张卡，外圈环著一道细齿。

从今天起，他是有官方执照的制卡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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