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的目光微微一动。

她没有立刻回答。

雪清河静静等著。

半晌，小雪才轻声道：“殿下今夜当真被梦魘嚇住了。”

雪清河收回目光，缓缓起身。

“也许吧。”

“殿下可还要歇息？”

雪清河看了一眼窗外。

天色仍暗，夜尚未尽。

“不了。”

“奴婢去命人准备早膳？”

“先不必。”

小雪停下脚步。

雪清河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夜风涌入，吹动他的衣袖。

东宫院落沉寂，廊下灯笼连成一线。

远处侍卫站在阴影里，轮廓模糊不清。

他忽然问：“小雪，你入东宫多久了？”

小雪答道：“回殿下，已有一年零七个月。”

一年零七个月。

雪清河在心中重复了一遍。

足够熟悉他的习惯。

足够摸清东宫布防。

也足够等待一个合適的时机。

“想家吗？”

小雪垂眸。

“都是殿下救了奴婢的命，奴婢早就只有殿下这一个家人了。”

雪清河转身看她。

“若有一天，本宫不让你留在东宫了呢？”

小雪抬眼，神色平静。

“奴婢听凭殿下安排。”

“若本宫让你离开天斗城呢？”

“殿下为何忽然说这些？”

“只是忽然想到，人这一生，总有许多身不由己。”

小雪沉默了片刻，

“小雪只愿意终身侍奉殿下，如果殿下要赶奴婢走，奴婢寧愿一头撞死在这柱子上。”

话音刚落，小雪忽的起身加快脚步一头朝著寢宫內的柱子撞去，

雪清河下意识的上前一步，一把將小雪揽在怀中，她一头撞在了他的怀中，

他抱著她，

“小雪，你这是要做什么。”

“殿下，你要赶我走。”

“怎么会呢，小雪，你可要记住你说的话，终身侍奉我。”

“小雪这辈子都不会忘！”

片刻后。

小雪从雪清河怀中起来，微微躬身。

“殿下，今日还有早朝安排。”

“奴婢先去准备。”

“好。”

雪清河点头。

目送对方离开。

房门重新关闭。

寢殿恢復安静。

然而雪清河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刚才短短几句话。

已经让他感受到巨大压力。

聪明。

冷静。

谨慎。

这就是千仞雪。

难怪能够在天斗皇室潜伏那么多年。

面对这样的人。

自己根本没有胜算。

雪清河走到窗边。

望向远处逐渐升起的朝阳。

他开始一次次推演未来。

揭发千仞雪身份？

向雪夜大帝告密？

寻找武魂殿破绽？

一次又一次推演。

一次又一次失败。

雪清河得出一个绝望结论。

最后都只有一个结果，自己会死！

武魂殿的成功了，自己会死，

失败了大概率会杀了自己泄愤。

既然无法战胜敌人。

那就只能改变敌人。

如果千仞雪不想杀自己。

那自己自然能够活下来。

想到这里。

雪清河脑海忽然冒出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

既然如此……

为什么不能让她成为自己人？

敌人不可靠。

盟友也未必可靠。

可若是妻子呢？

这个想法第一次出现的时候。

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可如今反覆思考之后。

却越来越觉得可行。

毕竟。

他知道许多別人不知道的事情。

比如千仞雪並非真正冷血无情。

未来的她会对唐三產生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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