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冤家 我的武道每天破限加一
说实话,这姑娘也真是个奇女子。
本来身上就有伤,又淋了一夜的大雨,好不容易在田家救回来一条命,还没养利索呢,就跟著自己跳了崖。
几十丈高的断崖,下面又是激流暗礁,能活著上岸已经是烧高香了。
换了別的大家闺秀,这一番折腾下来,怕是早就凉透了。
不过想起北茅村的村民,秦烈心里又沉了沉。
他只能祈祷,自己走了之后,那个姓孙的將军不会为难他们。
尤其是田秀一家……
可如今他自己就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都难保,哪还有精力去操心別人?
秦烈摇了摇头,把这些杂念甩出脑海,埋头赶路。
……
一路向南,也不知道走出了多远。
反正翻过一座山,又是一座山。
穿过一片林子,又是一片林子。
满眼望去,除了大山就是密林,连个人影子都看不到。
看来还在断风峡的地界里打转。
秦烈饿得肚子咕咕直叫,前胸贴后背。
眼看著天色渐晚,林间的光线一点一点暗下去,他找了一处背风的山坳,把李青禾放在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又去捡了些乾柴,开始钻木取火。
秦烈蹲在地上,双手夹著一根削尖的硬木棍,在一块软木上死命地搓。
手掌搓得通红,木棍搓得冒烟,好不容易才搓出一点火星,小心翼翼地吹著,引燃了乾草。
火苗躥起来的那一刻,秦烈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累得不想动弹。
以前在书本上看到“钻木取火”四个字的时候,他还觉得挺简单。
等真自己上手了才知道,这东西能把人活活累死。
之后又在四周逮住一只野兔,回到篝火边,秦烈利落地剥皮去內臟,用一根削尖的树枝把兔子串起来,架在火上慢慢地烤。
说来也是奇怪。
鄴北国南边闹饥荒,许多人都往北方逃难,可他们寧愿挤在晋华城外的棚户区,等著那十天半个月才发一次的稀粥,也不愿到山林里打猎谋生。
秦烈怎么也想不通这个道理,连他这样的新手小白,抓一只兔子也不过一刻钟的事。
有吃的,总不会饿死人吧?
干嘛非要等著別人施捨?
不过现在的他,已经没心思去深究这些了。
烤兔子的香气慢慢弥散开来,油脂滴在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勾得秦烈肚子叫得更欢了。
而李青禾,就是被这股香味唤醒的。
“这……这是哪儿……”
“哟,醒了?”
秦烈一边嚼著寡淡无味,甚至有些骚哄哄的兔子腿,將一块兔子肉塞进了李青禾嘴里,“吃吧,没毒!”
少女依旧虚弱,可看著秦烈手中那兔子头的形状,立马將嘴里的肉吐了出去。
“这是什么!”
秦烈被她的反应嚇了一跳,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兔子,一脸莫名其妙,“兔子唄,还能是什么?你不吃可別糟蹋粮食啊!这可是我辛辛苦苦抓的!”
说著,他故意把手里那个烤得焦黄的兔子头举到李青禾面前晃了晃:
“你不知道,在我老家那边,做这玩意儿可是大有讲究——什么麻辣兔头、红烧兔头、五香兔头……嘖嘖嘖,那叫一个香啊!”
秦烈越说越来劲,嘴里不爭气地泛起了口水。
可李青禾看著那个兔子头,两只眼睛烧成了两个黑洞,嘴唇翻著露出一排细碎的牙齿,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猛地捂住胸口,一口酸水吐了出来。
“呦呵!看这反应,像是有几个月了似的。”
秦烈挑了挑眉,嘴里还不忘损一句。
李青禾这会儿脑子还没完全清醒,根本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秦烈也懒得解释,“行了,你一个病號,滴水不进,再不吃东西,死了可没人给你收尸啊。”
李青禾擦了擦嘴,看著秦烈递过来的另一块兔肉,犹豫了好一会儿。
“你到底吃不吃?我自个儿还不够呢!你要真想作死,就给句痛快话,省得浪费粮食。”
李青禾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接过了那块兔肉。
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嚼了嚼。
好像……味道也没那么差?
秦烈看著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轻哼一声,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香吧?”
李青禾转过脸去,盯著跳动的篝火,没有说话。
橘红色的火光映在她苍白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秦烈看著她这副傲娇的模样,也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啃自己的兔腿。
其实李青禾心里清楚得很——如果没有秦烈,在那片乱石滩上,她就只有等死的命。
她不是不知道好歹的人。
可她就是拉不下脸,去说一声“谢谢”。
甚至,一看到那个少年黝黑的脸庞,她就莫名地觉得烦躁
“吃完了就把药敷上。”
秦烈从身边摸出几棵翠绿的药草,在手里掂了掂,“这叫凝血草,外號血见愁,止血化瘀的。”
“你还懂医术?”李青禾有些意外。
“略懂,略懂吧。”
秦烈把一棵凝血草塞进嘴里嚼了起来,绿色的汁液顺著嘴角往下淌,看著怪噁心的。
他嚼了一会儿,掀开自己的裤腿。
一道几寸长的血口子赫然出现在小腿上,皮肉翻著,看著还是触目惊心。
这是之前跳崖的时候,水流太急,秦烈在水里被嶙峋的石头划的。
“没办法,谁让我就是个鏢局杂役呢。”
秦烈一边说,一边把嘴里嚼烂的药草分成两份,一份糊在自己腿上的伤口上,另一份递给李青禾,“生病受伤,可没人给我抓药看病。都是自己琢磨的土方子,將就著用吧。”
他顿了顿,看了李青禾腰侧一眼。
“你腰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吧?我大人大量,分你一半,不用谢啊!”
李青禾看著那包绿糊糊的药草,眉头皱的更紧了。
“咋地,嫌弃我?嫌弃我就自己嚼啊,爷还不伺候了。”
说著,秦烈又拿出两根凝血草扔给了李青禾。
后者学著秦烈的样子,將草药叶子放进嘴里咀嚼。
可下一刻,一股其苦无比的苦涩顿时充斥口腔,李青禾顿时眼泪就下来了。
可是当她看著秦烈幸灾乐祸的样子,要强的没有把草药叶子给吐出来。
秦烈看著李青禾那模样,真就要绷不住了。
原来他在凝血草里掺进去了两颗哭橛子,那玩意性寒,苦的要死。
不过却能去火,但却没有人是直接用嘴嚼的,也算是去去这娘们儿的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