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噬道宫 半珠
引言:十二年前,诸天万界同时发生“倾天之变”,血色裂痕横贯苍穹,星辰坠落,大地崩裂,无数世界在瞬间化为虚无。就在万界即將彻底湮灭的剎那,一道柔和的白光席捲天地,暂时抚平了裂痕。
同时,凡界青州城的一个普通农家,一个男婴呱呱坠地。一块布满裂纹的青色玉佩划破天际,精准地落在婴儿的襁褓之中,融入了眉心,父母为他取名岳水。
青州城的清晨总是从学堂的钟声开始。
岳水坐在学堂靠窗的位置,晨光透过木窗洒在他面前的纸张上,照出纸面上细细的纤维纹理。他今年十二岁,生得清瘦,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此刻这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讲台上的夫子。
夫子姓周,年过半百,鬚髮花白,在青州城教了大半辈子的书。今日他讲的不是《论语》和《诗经》,而是一桩十二年前的旧事。
“十二年前,天降大灾。”周夫子的声音沙哑而缓慢,像是在掀开一页沉重的史册,“那一日,天空裂开了。不是云开雾散的那种裂,是真正的裂痕,血红色的裂缝横贯苍穹,从东到西,从南到北,像是有人用一把看不见的刀,把天给劈开了。”
学堂里鸦雀无声。三十几个半大孩子屏住了呼吸。
“你们那时都还未出生。”周夫子扫了一眼堂下,“但你们的爹娘一定记得。那一日,星辰坠落如雨,大地震动不休,都以为这世间要到头了。据《万界通志》记载,那一日崩毁的世界不计其数,便是咱们青州城所在的这片大陆,也险些分崩离析。”
岳水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自己的眉心。
他当然摸不到任何东西。但爹娘说过,他出生那日,天降异象,一块布满裂纹的青色玉佩划破长空,径直飞入產房,融进他眉心之中,从此再未显现。爹请了城里最好的郎中和术士来看,都看不出什么名堂,只说这孩子身体健康,並无异常。久而久之,连爹娘都很少再提这事了。
可岳水心里知道那块玉佩还在。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眉心深处有一团温润的存在,偶尔会在他沉睡时微微发热,像一颗埋藏在血肉里的跳动的心臟。
“那一日天崩地裂,万界本应就此湮灭,”周夫子继续说道,“但危难之际,有人出手了。”
他的语调陡然拔高,带著毫不掩饰的崇敬。
“那便是噬道宫。”
这三个字一出口,学堂里的气氛顿时不同了。好几个孩子挺直了腰板,坐在前排的赵家小子甚至“哇”了一声。
岳水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噬道宫。
这个名號在青州城无人不知。不仅是青州城,便是放眼整座青州,乃至整个凡间,噬道宫的大名也是如雷贯耳。这是一个横跨万界的庞大组织,据说宫址设在诸天万界的核心地带,其宫主是一位神秘莫测的绝世强者,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却以一己之力守护著万界的安寧。
“噬道宫创立於倾天之变当日。”周夫子捋著鬍鬚,眼中满是敬仰,“十二年前,万界將倾,噬道宫主携无上法力降临,以一己之力抚平天际裂痕,保住了万界最后的生机。自那以后,噬道宫便立下宏愿,超度万界亡灵,护佑天下苍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稚嫩的面孔,语重心长地说:“你们可知,人死之后,魂魄该往何处去?”
没人答话。
“轮迴一说,自古便有。”周夫子自己答道,“人死魂入轮迴,转世投胎,这本是天道循环。但十二年前那场大灾之后,天地规则崩坏,轮迴之路已不再畅通。若无噬道宫出手,亡魂便会困於世间,化为怨灵,害人害己。”
岳水听得入神。
“噬道宫以无上秘法超度亡魂,令逝者安息,令生者安心。凡经噬道宫超度的亡魂,可护佑其家人安康顺遂,福泽绵长。”周夫子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感慨,“这是何等的大功德?十二年来,噬道宫超度亡魂何止亿万,凡间各地皆设噬道宫分部,为天下苍生消灾解难。此等善举,便是圣人在世,也不过如此了。”
钟声响起,散学了。
岳水收拾好书本,脚步轻快地走出学堂。沿著青石板路往家走。
他家住在青州城南的柳条巷,巷口有一棵百年老槐树,树下常年聚著下棋的老人。今日巷口却围了不少人,连棋摊都撤了。
岳水挤进人群,一眼就看见了那抹標誌性的纯白色。
噬道宫的使者。
那是一个身著白袍的青年男子,面容清俊,神色庄重。
白袍使者身后跟著四名同样身著白袍的侍从,手持法器,列队而立。他们的面前是一座再普通不过的民居,邻居李奶奶的家。
岳水认得李奶奶。那个总是笑眯眯地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人,偶尔会塞给他一块糖,说这孩子生得好看,长大了一定有出息。三天前李奶奶在睡梦中过世了,无病无灾,走得安详。她的儿女们哭了两天,今日出殯。
但噬道宫的使者来了。
这就不同了。
围观的街坊们窃窃私语,语气中满是羡慕和敬畏。
“李家真是好福气,能请动噬道宫的使者亲自来超度!”
“可不是嘛,寻常人家能在分部的祠堂里供奉个牌位就不错了,哪有资格让使者亲自登门?李家这是积了几辈子的德啊。”
“李婆子活著的时候就是个善心人,修桥铺路的善事没少做,临终能有这福报,真是善有善报!”
白袍使者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像是直接响在每个人耳边。
“亡者李氏,享年七十六岁,一生积善。今奉噬道宫之令,为亡者超度,护其魂魄归於安寧。”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手。
一团柔和的白光在他掌心亮起,那光芒並不刺眼,却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白光如水波般扩散开来,將李奶奶的宅院笼罩其中。
岳水站在人群里,忽然感觉眉心一热。
那块早已融入血肉的青色玉佩,在这一刻毫无徵兆地发热了。
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只是睁大了眼睛,死死盯著白袍使者手中的那团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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