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陆云昭的指导,时轮珠的修復 半珠
似是一记沉重的心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眉心深处用力敲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睁开眼睛,然后看到了自己眉心射出的青光。
跟上次吸收聚气丹时一模一样的淡青色光芒,但这一次没有射向他的手掌,而是射向了枕头旁边的那块黑色残片。青光笼罩住残片,像是在吞噬,接著残片无声地碎裂开来。
没有炸裂的声响,没有飞溅的碎片。残片在青光的笼罩下从外到內一层一层地化为细碎的粉末,簌簌地落在床单上。最后,在残片核心位置,飘出了一缕极细的金色光丝。
那光丝只有头髮丝粗细,长度不过一节指节,通体散发著温润的金色光晕。它从残片的粉末中升起,被青光牵引著,缓缓飘向岳水的眉心。
岳水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那缕金色光丝就没入了眉心。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下来。眉心那股灼热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时轮珠不再焦躁地跳动,而是安静地待在那里,散发著满足而温润的暖意。
他慌忙从枕头底下摸出铜镜,对著镜子照看自己的眉心。铜镜打磨得不算精细,照出来的人影带著一层水光般的朦朧感,边缘微微模糊,像是透过一层薄雾在看。
但即便隔著这层朦朧,他也能清楚地看到,时轮珠变了。
之前铜镜里那枚青色印记布满裂纹,像一张蛛网铺在整块碎玉表面。青光从裂纹中勉强透出来,浑浊而微弱,让整个印记看起来隨时都会彻底碎裂。而现在,那些蛛网般的细密裂纹全都消失了。青色印记变得澄澈通透,表面光洁如新,透出来的青光不再浑浊,变成温润通透的碧色,像一块被山泉水冲刷的翡翠,终於洗去了表面的泥垢,露出了本来的顏色。
但正中央那道裂痕还在。
铜镜中看得分明,那是一道笔直的、从上到下的裂痕,像是有人用一把无形的刀从正中间切了一刀。裂痕的边缘在铜镜的朦朧成像中微微模糊,但那股力量感却穿透了镜面,这是断裂的痕跡。不是破损的碎裂,而是从完整到两半的断裂。
另外一半,不知在哪里……
岳水放下铜镜,伸手摸了摸眉心。皮肤光洁如常,什么都没有。但那股持续了不知多少个日夜的热感终於平息了,安静了下来。
他试著主动催动了一下时轮珠。意念刚动,那股熟悉的暖意就从眉心扩散开来,比之前更加顺畅,更加听话。窗外的风声慢了下来,松枝摇摆的节奏被拉成了慢动作,一片松针从枝头脱落的轨跡清晰可见,像一根针缓缓沉入水底。他可以控制减速的倍数,小幅度地拉长,或者大幅度地延缓。不再是被动触发,而是隨心所欲。
他收回意念,又试了两次,每次都准確地响应了他的控制。
他盯著铜镜看了好一会儿,確认镜中的青色印记不会再变回之前那张蛛网的模样,这才把镜子放下,躺回床上。
月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正落在他眉心。碧色的青光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那块从出生起就跟著他的碎玉,歷经十二年,终於被补上了。虽然还有一道裂痕,虽然另一半还在天边,但至少,它不再是之前那种隨时都会碎裂的样子了。
至於那些裂纹被修復之后会带来什么变化,他现在还说不上来。眉心的热感是平息了,但这不代表以后时轮珠就不会再抢灵力。上次聚气丹被抢的时候,他连反应都来不及,又怎么能確定这次修復之后就一定不会了?唯一能確定的是,时轮珠现在很安静。前所未有的安静。
他闭上眼睛,在月光里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岳水推开院门往肖扬的院子走去。
苍云山的清晨一如既往地安静,松针上的露珠在晨光里闪著细碎的光。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的灵气顺著呼吸涌入经脉。走到肖扬家门口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肚子没有叫。以前走到半路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今天走到院门口,胃里还是安安静静的。也许是昨晚那顿乾粮吃得比较扎实,又或者是聚气丹炼化之后灵力充沛,暂时压住了飢饿。
他没多想,推门进去。
肖扬正在劈柴,看到岳水进来,二话不说钻进灶房,端出一大盆馒头和一盆红烧肉,这是他给岳水准备的“標准早餐”,用他的话说,“少了不够你塞牙缝的”。
岳水夹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馒头鬆软香甜,跟他第一天来时吃的一样。他又夹了一块红烧肉,肥而不腻,咸香適口。然后他吃了第二个馒头,第三个馒头。
然后他停下了。
筷子悬在半空中,他看著盆里还剩大半的馒头和肉,忽然觉得胃涨涨的,身体告诉他,够了。
以前他会把整盆馒头和肉全部扫光,然后还能喝两碗汤。今天只吃了三个馒头和几块肉,就已经觉得很饱了。他放下筷子,表情有些困惑。他还不能確定这只是今天状態特殊,还是有什么东西真的变了。
肖扬从灶房端著一锅粥走出来,看到桌上还剩大半的馒头,脚步一顿。
“你是不是病了?”他放下粥锅,大手直接覆在岳水额头上,满脸都是担忧,“你以前吃十三个馒头都没感觉的,今天才吃三个?三个!是不是昨晚修炼出了岔子?”
岳水愣了一下。三个馒头就饱了这件事,他自己还没反应过来,被肖扬这么一吼才真正意识到不对劲。
“没有。可能是……今天不太饿。”
肖扬將信將疑地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確定他脸色红润,精神也不错,这才收回手,嘴里还嘟囔著“吃这么少不像你”之类的话。
岳水没有多解释,但在心里琢磨著,如果饭量真的变小了,那说明时轮珠对能量的需求降低了。但这是暂时的,还是永久的?还需要再观察几天才能確定。
时轮珠在眉心轻轻跳了一下,安静而温顺,像在回应他的念头。至於这回应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还得慢慢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