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章 未送出的鞋  阴山道人!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最新网址:m.92yanqing.com

“不会被人捡走。”李长安打断他,“水莲的执念是孩子。她生前唯一没有送出去的东西就是那双鞋。如果她是带著这个执念溺亡的,那鞋子一定还在水里。要么在她尸骨旁边,要么被她的怨气困在了某个地方。水鬼不会放走自己的执念之物——就像活人不会丟掉自己的心臟。”

他转向苏青黛。

“我需要你查一件事。”

“你说。”

“水莲的第一个孩子。”李长安说,“第13章——不,是1993年,她第一次怀孕。孩子被赵德贵打掉了,但档案上写的是『流產』,不是『死胎』。镇卫生所的条件很差,月份也才五个月,当时判断孩子没了的依据是什么?是胎心停了还是出血量到了?有没有可能——孩子其实没死?”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青黛愣住了。这个假设大胆到近乎荒谬——但她没有立刻否定。因为她在翻档案的时候也注意到了这个疑点。水莲被送到卫生所后,病歷记录上只有两行字:“外伤性阴道出血,胎心未闻及。行刮宫术。”胎心未闻及——镇卫生所当时用的应该是老式木质胎心听筒,那种听筒在五个月大的胎儿身上经常听不准。尤其在孕妇腹部有外伤、腹腔內有积血的情况下,听诊准確率更是大打折扣。而“刮宫术”针对的是宫腔內容物,如果孩子其实还活著——想到这里她没有再往下想。那是另一个人的事了。

“你想查什么?”

“查她当年在卫生所的主治医生。查接生记录。查有没有新生儿在同时间段被送出收养。”李长安说,“如果第一个孩子还活著,那他今年应该二十二岁。和水莲死的时候一样大。”

王胖子张了张嘴,想说“这怎么可能”,但他看了看茶几上那些碎布,又看了看李长安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他想起周阿婆说的话——“水莲连梦都不肯托给我,一定是怨气太重,连梦都被困在水底下了。”如果一个人死了二十多年还不能走,那一定不是因为恨。水莲挨了那么多打,从来没有恨过赵母——至少没有恨到要困在水底二十多年的地步。她不走,是因为放不下。赵德贵说她疯了,她不恨;赵德福把她推进水里,她也许也不恨;但她缝了两双虎头鞋,一双都没能给孩子穿上。这件事她放不下。

“我明白了。”苏青黛站起来,把碎花布片小心地放回塑胶袋里,“我去调卫生所的旧档案。二十多年前的纸质病歷不一定还在,但如果还在,一定能找到蛛丝马跡。”

“我去找鞋。”李长安说。

“那我呢?”王胖子问。

李长安看了他一眼。“你去查赵家。赵德贵现在在哪?赵德福在哪?当年那批『自己跳的』的目击者还有几个活著?找到人,问清楚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不是为了翻案——翻不了。是为了知道水莲最后说了什么。她沉下去之前有没有喊什么人的名字。”他顿了顿,“如果有,那就是执念的钥匙。”

王胖子重重地点了点头,把红色塑胶袋小心地卷好放在茶几上,然后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行,明天一早我就去。赵家村现在没几户人了,但有户口的就能查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呃,这话好像不太合適。”

没有人笑。但前厅里的气氛比刚才轻了一点点,像是压在水面上那层铅灰色的云终於裂开了一道缝。

苏青黛收好档案,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她不是恶鬼。”她说,“她只是个想回家的人。”

李长安没有回答。他低头看著茶几上那个磕掉瓷的搪瓷缸子,忽然想起师父多年前跟他说过的一句话——“鬼之所以嚇人,是因为人不敢看它们。你要敢看。看清楚了,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他拿起桃木短剑放进行囊里,又把《百无禁忌录》从青布中取出,翻到水鬼条目下,在那段硃砂批註旁边找到一小块空白的地方,摸出炭笔,一笔一画地写道:

“水莲,本名陈水莲,贵州毕节人。被拐至青云山赵家村,囚禁两年,两度怀孕,两度流產。1994年七月十五被推入死人潭溺亡,年二十二。执念之物:虎头鞋一双,为其未出世的孩子缝製。鞋在,魂在。鞋送出,魂可归。”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把炭笔放回怀里,合上书,重新用青布包好。然后他背起行囊,推开招待所的门,走进了沉沉的夜色。潭边那个方向,风比平时大了一些。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