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子时 阴山道人!
“你不是不信这个吗?”王胖子问。
“我不信。”周卫国把咖啡杯放在车顶上,把那根捏扁了的烟叼在嘴里,“但我信案子。今晚这齣要是真能问出点什么——就算是给那个叫水莲的补一份口供。”
王胖子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两个人靠著车门,看著月色下的潭水,谁都没有再开口。
子时整。
李长安双手结印,闭上眼,开始念《净天地神咒》。第一句出口,苏青黛的水质检测仪上跳了一个数字——溶解氧忽然上升了零点三。她没有出声,只是在纸上记了一笔。她来参与这个荒谬的仪式,不是因为她信了李长安。是因为那个叫水莲的女人,在档案室里等了她二十二年。今晚,她不能让那个女人再白等一场。
咒声低沉,贴著水面传开。音波每撞到对面的山壁就弹回来一次,弹了三次之后,整片水面上都迴荡著念咒的叠音,像是有人在深水之下跟著李长安一起念。香烛的火焰开始轻轻摇曳。不是被风吹的——火苗在动,但火苗底部的烛芯纹丝不动。三支香的青烟不再往上飘,而是斜斜地往水面方向探出去,像三条被无形手指牵引著的灰色丝线。水面开始泛起细密的涟漪。不是从外往里推——是从水底往上涌,一圈一圈,中心点不偏不倚地对著引魂符正中央那双虎头鞋。
李长安睁开了眼。
他看著水面,手上的手印没散,声音压低了半度,对赵卫国说了一个字:“走。”
赵卫国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进水里,水花轻轻溅起,打湿了他的裤腿。他低头看著脚下那片涌动的涟漪,张开了嘴。
一个字都没有出来。
他站在那里,嘴巴张著,喉咙里滚过几声含混的气音——不是没有话说,是话太多了。四十三年的疑问,四十三年的沉默,四十三年不知道“妈”这个字该怎么发音的习惯。他想叫她的名字,也想叫她一声“妈”,但哪个称呼都堵在嗓子眼里,挤不出来。他看著水面上的涟漪正在一圈一圈地减弱,心里越来越急,越急越出不了声。
王胖子在后边急得直跺脚。周卫国掐扁了手里那根没点著的烟。
李长安安静地看著赵卫国,没有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