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娶妻娄昭君(求推荐收藏) 后三国演义上部新高澄书
上文说了高欢在站岗遇到娄昭君了,接下来俩人的婚后生活
延昌四年(515年),三十二岁的高欢,在平城南门值守时,偶遇了年仅十四岁的娄昭君。
娄昭君是代北鲜卑大族娄氏的嫡女,父亲娄內干是怀朔镇手握实权的酋豪,家中牛羊遍野,田宅无数。她乘车路过城门,无意间撩开车帘向外张望,目光恰好与城门下那个值守武士的眼神撞个正著。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高欢虽只穿著普通宿卫的甲冑,却腰背挺直如劲松,面容英武,眉宇间透著一股远超寻常武士的沉稳与霸气。娄昭君见过无数鲜卑贵族子弟,从未有一人如眼前这位武士一般,只一个眼神便让她心头悸动不已,脱口低呼:“此真吾夫也!”
隨后,娄昭君不顾男女大防,派遣贴身侍女前往高欢住处传递心意。高欢大惊,躬身婉拒:“我乃罪奴之后,家徒四壁,身无长物,怎敢耽误娄府千金的终身?”侍女回去稟报,娄昭君非但不恼,反而愈发认定高欢是有骨气的真君子。次日,她再遣侍女送上亲手绣的鸳鸯荷包,相约三日后在城西酒肆相见。
高欢犹豫不决,约了同在平城当差的连襟段荣喝酒商议。段荣拍著他的肩膀劝道:“六浑,娄小姐有识人之明,对你一片真心。况且娄家在代北势力雄厚,若能得此助力,你多年的抱负才有施展的机会。大丈夫能屈能伸,切莫错过这等机缘。”
高欢想起半生漂泊、受尽冷眼的屈辱,想起澄清天下的誓言,终於下定决心。三日后,他如约来到城西酒肆,与娄昭君畅谈天下大势,越谈越投机,只觉相见恨晚。临別时,娄昭君將自己积攒多年的金银首饰、绸缎布匹尽数取出,塞到他手中:“这些是我的私產,你拿去当作聘礼,明日便上门提亲。我父亲那边,我自有办法说服。”
次日,高欢登门提亲。娄內干勃然大怒,拍桌怒斥:“我娄家世代名门,多少鲜卑勛贵子弟登门求亲我都不应,你一个罪奴之后,也配娶我女儿?”娄昭君挺身而出,与父亲顶撞:“女儿观遍天下男子,唯有贺六浑他日必定纵横天下。女儿此生,非他不嫁!”娄內干气得將她锁在房中,娄昭君绝食三日,水米不进。娄夫人含泪劝解,娄內干万般无奈,终於鬆口,却故意剋扣嫁妆。娄昭君不以为意,悄悄將自己名下的两处田宅、数十头牛羊变卖,凑成巨款带入高家。
熙平元年(516年),三十三岁的高欢迎娶了十五岁的娄昭君。成婚当日,段荣、娄昭(娄昭君的幼弟)亲自送亲。婚后不久,高欢带著娄昭君返回怀朔老家。娄內干见女儿放著豪宅不住,偏要去住那三间破茅舍,气得拍案大骂:“我养她十五年,她就去住那种地方?女儿跑了,儿子也跟著跑——娄昭你也要去?你们一个个都走了,我白养了你们一场!”娄昭跪地直言:“姐夫非池中之物,我愿追隨他去成就一番大业。”娄內干气得摔了酒杯,却终究拦不住。
靠著娄昭君带来的嫁妆,高欢终於拥有了人生中第一匹属於自己的马。《北齐书·神武纪》载:“家贫,及聘武明皇后,始有马,得给镇为队主。”有了马,他便不再是普通的戍卒,有了躋身边镇小吏的资格。
这怀朔镇本是太和年间魏孝文帝亲设的六镇之首,扼守阴山南麓要道,是抵御柔然南下的第一道屏障。彼时镇中皆是鲜卑八部贵胄与中原强宗子弟,世代为兵,荣耀无比。镇將出则为刺史,入则为公卿,麾下甲兵十万,战马千匹,旌旗所指,柔然望风而逃。《北史·六镇传》有云:“昔皇始以移防为重,盛简亲贤,拥麾作镇,配以高门子弟,以死防遏,不但不废仕宦,至乃偏得復除。当时人物,忻慕为之。”
可自孝文帝迁都洛阳,倾心汉化之后,一切都变了。洛阳的鲜卑勛贵们穿汉服、说汉话、与士族通婚,渐渐忘了草原的骑射与血性。而留在六镇的旧部,则被视作“代北寒人”,地位一落千丈。朝廷不再从六镇选拔官员,镇將多是洛阳贬来的庸才,只知聚敛钱財,不知守土安民。军餉被层层剋扣,土地被豪强兼併,昔日的国之干城,如今成了罪人流放之地。
镇中等级森严,如同铁铸一般。最上层是鲜卑军户与中原士族,他们住著青砖瓦房,骑著高头大马,奴僕成群,锦衣玉食;中间是普通的汉族百姓与鲜卑平民,靠著耕种与小手艺勉强餬口;最底层便是罪奴之裔与流民,他们没有户籍,没有土地,只能靠著出卖苦力为生,性命如同草芥,隨时可能被隨意打杀。
高欢一家,便属於这最底层。祖父高謐本是北魏侍御史,因犯法被流放怀朔,从此家道中落。父亲高树生性情通率,不事家业,整日游手好閒,母亲韩氏在高欢年幼时便病逝了。高欢自小寄食在姊夫尉景家中,受尽白眼。直到娶了代北豪族娄氏的嫡女娄昭君,才得了一匹马,当上了镇里的队主,有了一点微薄的俸禄。
可高欢志不在此。他在洛阳做函使的六年里,亲眼目睹了北魏朝廷的腐败与黑暗。神龟二年二月,洛阳羽林虎賁千余人,因不满张彝之子张仲瑀上书銓选新规,排斥武人,竟聚眾冲入张彝府邸,焚屋殴杀张彝父子,朝野震动。而朝廷惧其乱,竟不敢追究凶手,仅將为首八人斩首了事。高欢当时恰在洛阳,亲眼目睹了这一场暴乱,心中大为震动。
他回到怀朔后,便对亲友说:“朝廷如此懦弱,政事可知矣。財物岂可常守邪?”自此,他便散尽家財,结交天下豪杰,立志要澄清寰宇,改变这乱世。娄昭君深知丈夫之志,非但没有阻拦,反而將自己的陪嫁妆奩尽数取出,支持丈夫的事业。她的亲弟弟娄昭,姐夫段荣,妹夫竇泰,弓马冠世,有大度深谋,也全力支持姐(妹)夫的大业,成为高欢早期最得力的臂膀之一。
不久托娄內斤关係,先是有了一匹马,高欢任职队主一段时间后,高欢行事稳妥,熟知边塞路况与军政流程,升至函使之职,专职往返怀朔镇与洛阳都城之间,传递朝廷军政公文,奔走於边塞与京畿两地,一干便是整整六年。
神龟元年(518年),娄內干终究心疼女儿,托怀朔镇將段长给高欢谋了一个队正的职位,统领一百名士卒。至此,高欢正式踏入仕途。没过多久,娄昭君的妹夫竇泰因父兄战死、家道中落,前来投奔。高欢念及连襟之情,又看重竇泰的驍勇善战,当即收留委以重任。自此,段荣、娄昭、竇泰三人成了高欢最早的核心班底。
六年行路千里,风霜雨雪相伴,期间数次天降异象。某次高欢驾乘驛马途经建兴郡,白日晴空骤然乌云密布,天地昏暗无光,惊雷滚滚,半日乃绝,若有神应者。常年千里奔波,他行止从容,周身从无风尘疲態。还曾数次梦见自己脚踏漫天星辰,漫步於九天之上,梦醒后暗自欣喜,深知此乃大吉天命之兆。
六年函使生涯,让高欢亲眼看透北魏朝堂的腐朽。每一次抵达洛阳,都要听从宫中令史麻祥的差遣。某次麻祥赏赐肉食给高欢,高欢素来不喜站立进食,便落座从容吃肉,麻祥自以为受到怠慢,勃然大怒,下令当眾鞭打高欢四十。四十竹鞭,皮开肉绽,堂堂七尺男儿,只因落座吃肉,便无端遭受当眾鞭刑,尊严被肆意践踏。这一顿毒打,让高欢彻底看清洛阳权贵骄横跋扈的真面目。
而真正让高欢彻底断绝对北魏朝廷所有忠心的,是神龟二年(519年)洛阳爆发的张彝惨案。征西將军张彝之子张仲瑀上书朝廷,建议裁抑武將仕途,打压武官地位,彻底激化京城禁军矛盾。近千名羽林、虎賁禁军士卒聚眾暴乱,明火执仗冲入大臣府邸,纵火焚烧宅院,当眾殴打朝廷重臣,將张彝长子张始均投入烈火活活烧死。胡太后畏惧禁军兵变,仅斩杀八名底层士卒草草结案。高欢目睹此景,归途中仰天长嘆:“宿卫相帅焚大臣之第,朝廷惧其乱而不问,为政如此,事可知也。”
自洛阳返回怀朔镇之后,高欢彻底顿悟:乱世將至,金银钱財、田地家產皆是身外之物,唯有人心与盟友方能立足乱世。他散尽家中全部积蓄,变卖所有家產,倾尽所有结交天下豪杰,身边亲友不解追问,他望著洛阳方向长嘆:“財物岂可常守邪?”
自此,那颗澄清乱世、平定四海、匡扶天下的种子,彻底扎根於高欢心底。
高欢为人赤诚坦荡,轻財重士,得了队正之职后,俸禄稍有起色,便尽数拿出来与手下士卒、结交的豪杰们分食同饮。娄昭君从不阻拦,反而拿出私產全力支持。可这般做法很快便將嫁妆消耗殆尽。娄內干气得吹鬍子瞪眼,嘴上大骂“败家”,却每隔十日便派管家送一车粮米暗中接济,娄老夫人也常常偷偷塞给娄昭君私房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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