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胸痹 红楼:什么叫黛玉是我青梅竹马
但他的手指在发抖,从指尖一直抖到手腕,整个人像是被风中残烛,隨时都会灭掉一样。
孟令淮脑子里那些刚刚积累起来的知识,在这一瞬间全部调动了起来。
胸痛彻背,短气不足以息,面色苍白,冷汗自出,唇舌青紫……
这不是普通的劳累。
这是胸痹!
在现代医学里,叫心绞痛。
若再重一些,便是——
心肌梗死。
孟令淮三步並作两步走过去,一把扶住父亲的另一条手臂,同时伸手搭上了他的脉。
脉象沉迟而结代,时有时无,像是一条快要断流的河,忽而涌上来一股,忽而又沉下去,半天才跳一下。
“令柏,去取针。父亲的针包,里屋柜子第二层,快去。”孟令淮喝道。
孟令柏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跑。
孟仲和撑著门框,喘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开口道:“不碍事……就是走得急了……”
“爹,您別说话。”
孟令淮扶著他,慢慢挪到廊下的台阶边坐下。
夜风拂过,孟仲和后背的衣裳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被风一吹,他整个人又打了个寒颤。
孟令淮把自己的外衫脱下来,披在父亲肩上,同时腾出一只手,按在他左手的內关穴上,用拇指用力按压。
內关通心,能缓解胸痹之急。
这是他今日抄方时学到的,此刻正好用上。
“令淮,你——”
“爹,您別说话。”
孟令淮推测,应该是林夫人的病情加重,林府那边想必施了压。
父亲顶著压力开了方子,不见效,又急又愧,加之天热劳累,焦虑攻心。
这一路走回来,气血上涌,心脉痹阻,便发了胸痹。
“针来了针来了!”
孟令柏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捧著一个蓝布针包,递到孟令淮面前。
孟令淮接过针包,在台阶上展开。
一排银针在烛火下闪著细碎的光,长短不一,粗细有別。
他取出一根一寸半的毫针,看了一眼父亲那双还在发抖的手。
那双手连针都拿不稳了。
孟仲和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低头看著自己抖个不停的双手,脸上的表情从痛苦变成了苦涩。
“令柏……”他开口,声音沙哑,“去隔壁把秦伯请来,就说我——”
“爹。”孟令淮打断了他,“我来。”
“你……”
孟仲和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却忽然觉得胸口又是一阵绞痛,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话说到一半便咽了回去。
孟令淮没有再说话。
他低下头,左手按住父亲左臂的曲泽穴,右手捏著那根毫针,指尖轻轻捻动,找准了位置。
手少阴心经,神门。
这是治疗胸痹的要穴。
针尖触及皮肤的那一刻,孟令淮的脑子里忽然变得异常安静。
所有的杂念都消失了。
那些今日抄方时涌入脑海的知识,那些关於经络穴位的、关於针刺手法的、关於补泻手法的,
此刻像是被人按下了开关,全部甦醒过来,在他脑中清晰得像一幅工笔画。
针尖刺入皮肤。
捻转,提插,得气。
孟仲和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缓缓鬆弛下来。
孟令淮没有停。
神门之后是內关,內关之后是膻中。
膻中是气会之穴,位於两乳之间,针之可通心脉、行气血。
但这个穴位靠近心臟,针刺的深浅、角度、手法都必须精准到分毫。
孟令淮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只得小心又小心。
突然,孟令淮听得“嘭——”的一声,手中银针差点儿刺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