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小孟郎中 红楼:什么叫黛玉是我青梅竹马
“小孟郎中。”林如海开口,语气已经和方才全然不同。
“方才多有怠慢,还望见谅。太太的病,从今日起,便劳烦你了。”
他说著,竟朝孟令淮微微拱了拱手。
这是以平等之礼相待。
赵守真站在门口,脸色青白交加,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
他拱了拱手,丟下一句“林大人既然已有决断,学生告辞”,便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柳姨娘还跪在地上,姿势和方才一模一样,只是脸上的表情变了。
那眼泪还掛在脸上,但眼睛里那股子急切和悲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褪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林如海看了她一眼,冷冷道:
“起来吧。太太这边有小孟郎中照看,你先回去歇著。”
“是……老爷。”
柳姨娘扶著地面站起来,膝盖跪得有些发麻,身子晃了一下,旁边的丫鬟连忙扶住。
她低著头,朝林如海行了一礼,又朝孟令淮看了一眼,转身往外走。
屋子里终於安静下来。
林如海站在床边,低头看著妻子不再惨白的脸色,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把这几日积压在胸口的浊气全都吐了出来。
“吴嬤嬤,你先带人下去歇著吧。这里有小孟郎中在,有事再叫你。”
吴嬤嬤应了一声,带著几个丫鬟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林如海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然后看向孟令淮。
“小孟郎中,太太这边……”
话说到一半,他的眉头忽然微微皱了一下,右手不自觉地按了按小腹。
方才一连串的变故,从太太咳血到赌约到止血,他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滴水未进,更不用说如厕了。
此刻心神稍松,那股积压了许久的尿意便翻涌上来,挡也挡不住。
“林大人请自便。”孟令淮善解人意地笑了笑,“太太这边有我守著,一时半刻不会有事。”
林如海面上微微有些不自在,但没有再客套,朝孟令淮点了点头,又俯身给贾敏掖了掖被角,这才转身出了门。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廊道尽头。
屋子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孟令淮站在床边,低头看著贾敏手臂上那三根银针。
太渊、尺泽、孔最,三穴各有一针。
他俯下身,左手按住贾敏的寸口脉,右手捏住太渊穴上的银针,极轻极缓地捻转了两下。
得气之感还在,但已经不像方才那样紧涩了。
脉象也比之前稳了一些,虽然仍是细数无力,但那一息七八至的急迫感已经缓了下来。
就像是一条湍急的河流被引入了宽阔的河床,流速虽快,却不再激盪。
可以起针了。
孟令淮一手按住针穴旁,一手將银针缓缓拔出,针尖离开皮肤的瞬间,他用拇指轻轻按住针孔,揉按了两下,以防气泄。
三根银针依次取出,他仔细擦拭乾净,收入针包,又將贾敏的袖子轻轻放下来,重新盖好薄被。
做完了这一切,孟令淮转过身,竟发现黛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身后。
她小小的身子站在烛火的阴影里,像一株刚抽芽的兰草,纤细、安静,却又倔强地挺立著。
黛玉手里端著一盏茶。
青瓷茶盏,釉色温润,盏中茶汤清亮,热气裊裊地升起来,在她小小的手掌上方氤氳成一片薄雾。
她双手端茶,微微欠身,郑重道:
“小孟郎中,请用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