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八竿子扒拉不著? 寂静的冬天
张建勛回到家里一通忙碌后,將炉火升了起来,炕也烧了。
他躺在炕上回忆白天的所见所闻,忽然感慨起来。四姨若是当年和赵守志成就了姻缘,那么今天她也不会再去奔波劳顿整日在哈尔滨卖大米了。当然这不能怪她,赵守志当初没有同意。虽然那时候他还小,但是他已记事。他约略记得三生子到姥姥家回復时的情形,也记得当时四姨落寞的表情。一切都是命数,就像李祥君突然离开这个人世间一样。姥姥说四姨不想在那里卖大米了,因为生意不好做,难能维持下去。那么,他们要回来吗?
他的思绪漫无目的,由四姨想到了弟弟换房子的事,最后就想到了陈思静和李祥君。李祥君死了,孙慧茹也死了,死亡对於活著的人是很痛苦的一件事,而死者却无所知晓。
张建勛只管想事情,没有开电视。
第二天上午,张建平来,他说李三已请了房媒来过,商討了换房的条件,如双方同意,就过几天写文书,在来年的二月里搬家。张建勛没有什么特別的意见,指出一定要看好房子的布局用料,免得日后后悔。张建平走后,他就窝在家里哪也没有去。
周一上班后,人们似乎不在关注李祥君的事。各人的生活要继续,有很多的琐碎缠绕著,身外的消息是可有可无,只会增添一些空余时间的谈资。
政兴小学只有这么几个人,除了教四年级的王清会和教五年级的徐亚坤外,还有教二年级的杨艷秋,教三年级沈春红,教六年级的刘丽华。杨艷秋二十七八岁,面貌敦厚性格靦腆;沈春红三十七八,形容清丽心直口快;刘丽华四十六岁,目光柔和少言寡语。还有一个付学斌只能算这里的半个人,他每到周三和周五就去政德教英语。这样的几个人教六个班,没有一个多余的,按照秦昭明的说法是一个萝卜顶一个坑。
张建勛中师毕业后被留在了中学,因为他是少有的专攻声乐的教师。但在二零零零年的三月份清退乡用民办教师后,各个村小的人员就很紧张,於是人员相对富余的中学就要下派。下派的方案有这样几种:按照年龄,按照进中学的先后顺序,按照学歷的高低。最后的结果是没有取得大专学歷的教师都下派到各个村小,张建勛当然在此列。
现在,张建勛正站在讲桌前批评全体同学:“我说过多少回了,下课要做正当游戏,不能『撕皮捋带』追逐打闹,可你们就是不听!这死冷寒天的,万一磕著碰著怎么办?还有,有的同学拿著棍子相互比比划划,你就不怕失手扎了眼睛?……
一年级的小学生都恭恭敬敬地听老师的训导。
“我最后再强调一遍,任何人在课间时不准出校门。后面的道上车多,早时刻注意安全,记住没有?”
小孩子们都齐声回答:“记住了——”
上完第二节课是大课间。因为冬天不能做体操,所以这二十分钟是老师们难得的休息时间。
张建回到办公室,坐到椅子上,轻鬆地舒展了一下身子。女老师们照旧是围坐在炉子旁边,手悬在炉盖上烤火。
“后街的张老猫媳妇儿和张老猫干仗了,因为他媳妇儿怀疑张老猫跟著宋大別针媳妇儿。”秦昭明很兴奋地说,同时眼睛瞥向几个女老师。
因为几个女老师对他的话题没有兴趣,秦昭明就有点扫兴。他来回走了几步,又说:“我昨天上陈老师家里去了,他要在城里买楼。”
沈春红接过话道:“现在有很多人都在城里买楼了。那年,中学的林老师骑摩托上班,驮著他媳妇儿走到政富村后边时,忽然摩托车放片了,幸好那时前后没车,要是有车他们两个就全得牺牲。”
徐亚坤將手收回,接著沈春红的话说:“这事儿我听说了,他媳妇儿埋怨他,说非得在城里买楼,这下子差点把命搭上。他们是第一个在城里买楼的,然后陆续的又有人买了。肯定是李玉荣让买的,她真有福气,人家这辈子没白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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