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章 过往的重复 寂静的冬天
秦昭明走了,不知道哪里去,但肯定不是出黑儿,因为没听说有死人的。他总是这样,与人方便与己方便,所以每天在学生上完第六节课放学后,他从不紧守著时间,下午三点左右就让老师们回家。
第二节下课后,付学斌凑到张建勛的身边,拿过他桌子上要废弃的一张纸写了起来。过了一会,他把那张纸递到张建勛面前说:
“偶一为之,看看怎么样?”
张建勛拿过那张纸端详了一会,而后朗诵道:
“昭昭见日月,朗朗明我心。我心如日月,终是可向秦。”
张建勛的嗓音独特,有一种非常的味道。所以,徐亚坤听后便说:
”我听著怎么这么耳熟呢。”
王清会看了一眼徐亚坤说:“张建勛念的,能不耳熟吗?老熟人了。”
徐亚坤接著说:“不是那意思,我听著好像一个广播员念的。我小时候经常听收音机,那个人叫什么来的啊,对,有一个叫葛兰,那个叫什么来的?男的。”
他的话引来了王清会的兴趣,他调侃道:“葛兰,还有水龙头呢。”
徐亚坤没有接王清会的茬,她继续回忆著,忽然说:“对,那个叫夏青。我老听著张建勛的声音很耳熟,就是一直没想起来。”
付学斌把话题引开,说道:“我上课的时候忽然来了灵感,看见天上的太阳,猛的就在心里生出这『昭昭见日月,朗朗明我心。我心如日月,终是可向秦。』这首诗,你看怎么样?”
他像是对张建勛也像是对大家说。
张建勛明显的感觉到后边的那一句太牵强,好像是为了押韵而押韵。但是他不好说出自己的看法,免得付学斌尷尬。张建勛不太懂诗,他不知道这首诗是否合乎平仄,是否合乎诗的语言规律。於是他违心的夸讚道:
“嗯,好诗。咱们付老师真是有才,只可惜他埋没在这里,是明珠暗投啊。”
付学斌受到张建勛的夸讚,明显地“飘扬”起来,他仰脸復又低下,然后转著不大的眼睛说:“这里面还有另一层意思呢。昭就是明亮的意思,日月为明嘛,秦昭明!”
张建勛忽然明白了,这是一首马屁诗。
“举首月如盘,低头冰似镜。快走如响箭,风声耳边听。”这是秦昭明的诗。据他说他十二岁在冰面上滑爬犁时,忽然抬头看见高悬的明月,於是隨口吟出了它。秦昭明自詡字写得好,诗写得也不赖,因此他常常引以为傲。他的所谓“才华”得到的人们部分的认可,大多时候人们在他面前极尽恭维而背地里却颇有微词。但付学斌好像是个例外,他常常把“举首月如盘,低头冰似镜”这句诗掛在嘴上,以示他对秦昭明的尊敬和仰慕。这样的言行很有效果,秦昭明不加掩饰对付学斌的赏识,並且给了他很多好处。明显的是,他把哈尔滨市优秀教师的称號给了付学斌。其他人没有与他爭执,一是因为付学斌確实很努力工作,二是几个老教师都已定上了小学高级这一职称,不再在乎优秀教师的称號落在谁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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