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章 有她的影像 寂静的冬天
十多天下来,张建勛適应了教学工作。这本来不是什么难事,七八年来都是如此。按部就班的生活好像比比昏天黑地打麻將强很多,这种有规律的作息最起码让他保有一个良好的精神状態,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谦谦有礼文质彬彬的教师。
跑线大客车的司机刘老东死了。
老盛说的刘老东被刺的事只是个梗概,几天下来又填充进去了诸多细节,但这细节却並不细。刘老东被刀刺以后,他捂著伤口摇晃地进了医院,被肛肠科医生確诊为大肠贯穿伤。手术后第二天,刘老东依旧感到肚子里疼痛难忍,打了止痛药也不顶事。终於在第六天,忍耐不住的刘老东去了哈市医院,诊断的结果是两条肠子溃烂粘连,已无医治的可能。这期间,他的情妇去医院看过一次,之后再无音讯。
刘老东的大肠被刺穿后,另一段肠子只是被刀尖轻轻地划一个轻微的伤口。这个伤口没有被大夫发现,也正是这个微小的伤口发炎溃烂之后累及到了他的生命。
刘老东死了,人们便少了一个可供谈论的话题。但新的话题又不断出现,人们又继续谈论著,日復一日。
今天是开学后第二周的周五。
天长了很多,早晨刚过六点,太阳已经跃出地平线。太阳把它的橘红色涂染在大地上,涂染在树上,涂染在屋顶上,涂染在窗欞上,这世界的一切都被它涂染,便有了一种莫名的感动在胸前瀰漫。
张建勛看到一缕早晨的阳光透过窗子映在墙上,便起来。他起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到前面的大街上看风景。所谓的风景无非是前面那片广阔无垠的田野,和那一带伸向远方的树林。田野上覆盖的积雪已经融化得只剩下薄薄的一层,淡白的顏色中透出它下面的一点深黑。前面四五里以外的政產村杳緲得仿佛是在童话中的一样,给了他无限的想像。清凉的空气由他的鼻孔吸入,在肺腑里转了一圈荡涤著他的周身,再呼出去,就把昨夜的积存的浊气排空了。
张建勛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屋里將锅盖掀开填水,放上锅撑,再把预留出的早饭放到锅撑上。嘰哩咣啷地做完这一切后,他到外面抱了一捆柴进来,再拽几根柴填进灶里点燃。
张建勛把饭菜热好之后,就把剩下的柴抱了出去。他没有立刻吃饭,而是坐在炕上思索著,像思想家一样。其实,他什么也没想,脑袋里空洞洞的。
坐够了的张建勛蹭下炕,来到灶台前掀开锅盖,拿出饭菜就著锅台吃起来。他的早饭很简单,吃完饭后的收拾工作也不麻烦,只是刷过碗之后胡乱的用抹布擦了一下锅台。
才过七点,张建勛就骑上摩托奔向学校。他到学校时,办公室里一个人也没有,也不见学生在操场上玩耍。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著步子,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过了一会儿他出去,来到班上,见到来了那么六七个学生,就在黑板上留下了早自习的內容。
张建勛这么早的上班,並非是他有极强的责任心,而是他觉得在家实在无事可做。只要天气状况好,他几乎都是如此。
第一个到来的是付学斌。付学斌一进办公室就对刚坐下的张建勛说:“今天我不去政德学校了,串到下星期一。因为啥呢?那儿的王丽萍上城里听课去,正好那天我姑丈母娘家办事。”
张建勛听他这么一说就问:“那听课咋没有咱们学校的人呢?”
付学斌耸了耸肩,两手一摊,回答说:“不知道啊,可能是教育办就这么安排的。”
张建勛和付学斌在办公室里閒说话时,教师们陆续的来了。人一多,办公室就热闹起来。
老盛已经把炉子升起,虽然不是很冷,但是女老师们还是围在炉子旁边。沈春红伸出手臂,把双手虚笼在炉筒子上,说:
“我来时看著周保存了,他说当老师也不错,有寒暑假,风吹不著,雨淋不著。他家的二丫头我教过,可文静了,还有点靦腆。这以前师字头的学校都包分配,现在不包了,我听说以后师范类的毕业生都要自己找工作呢。没有人,啥都白扯。”
不知道付学斌哪一个脑筋断了,他接过话道:“我那时就是没人,全凭自己能力考上的。你家人硬,帮老周家的二丫头找个班儿唄。”
当年,沈春红以乡用代课教师的身份上班的第二年又去师范学校念了书,之后,便转为国家正式教师。据传他的什么姑父是什么人物,手里有一定的权利。虽然沈春红对这一段歷史不是讳莫如深,但她很少主动提起。现在付学斌不识时务地说她人硬,不免刺激到了沈春红,所以沈春红抹下脸说:
“啥叫人硬,我是全凭自己的能力上的学。”
沈春红完全是在睁眼说瞎话,她有什么能力?她只是初中毕业,连高中都没考上。
沈春红之所以呛白付学斌,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两年前沈春红教毕业班时,付学斌主动给沈春红讲难解的应用体题时,那样子黏黏糊糊黏黏腻腻。很难说付学斌有没有企图,是不是居心不良,但沈春红却极度討厌他的这种言行。
沈春红漂亮吗?不漂亮,但是很耐看。
现在,付学斌被沈春红呛白了,他不但不生气,反而嘻嘻地笑著说:
“校长今天开会去了。他不是开会就是出黑,在学校的时候很少,还有脸让咱们深入早自习深入课堂坚守阵地?”
没有人附和他的话,都怕他把大家说过的传给秦昭明。这是很“惨痛”的教训,是这些年来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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