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胶靴暗印藏踪跡,铝土消失新內奸 烽火山河:黑金血脉
在这平静的生產之下,总有一丝挥之不去的阴影。指导员赵刚的眉头,就几天就没有舒展过。
空袭那天,他在厂区西北角的围墙外,发现了一个陌生的胶鞋脚印。脚印看起来很新,不可能是工人的,那踩在鬆软的黄土上,纹路清晰,这种鞋子板是不属於里任何一个工人的。更让他不安的是,这几天接连发生了几件怪事:
原料库里的铝矾土,莫名少了半袋,怎么找也找不到。
晾坯场上的那一批砖坯,显然被人偷偷挪动了位置,导致晾晒不均。
昨晚巡视厂区值夜班的时候,有人模模糊糊看到一个黑影在成品库附近不停晃悠,等警卫班战士赶过去,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肯定还有內奸。”赵刚找到沈砚,语气肯定,“张富贵不会就这么算了。空袭那天,肯定有人混进来,给鬼子的飞机指了大概位置。现在又想搞破坏,盯著咱们的成品库。”
沈砚放下手里画好的技术图纸,脸色凝重:“这批耐火砖再有三天就要启运,延河石油厂那边已经断炼三天了。这批耐火砖要是出了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我已经加派了岗哨,成品库二十四小时双岗,进出厂区的人都要搜身。”赵刚说,“可敌人在暗处,我们在明处,防不胜防。我怀疑,內奸就在临时工里。”
窑场最近赶工期,招了十几个附近村子的临时工。其中有一个叫马三的,三十多岁,手脚勤快,嘴也甜,见谁都笑呵呵的。他是半个月前经人介绍来的,说是詹胜的远房表哥,家里穷,想来混口饭吃。
当时詹胜的事刚过,赵刚本来不同意招人,可工期实在太紧,人手不够,只好先留下他,暗中观察。
这几天,马三表现得格外积极,笑眯眯的脏活累活抢著干,晚上还主动申请加班。可越是这样,赵刚越觉得不对劲。
沈砚指尖轻轻叩著桌面,目光扫过窗外往来劳作的人影,沉声道:“临时工鱼龙混杂,確实是最容易藏人的地方。这个马三,你盯出別的端倪了吗?”
赵刚摇了摇头,眉头拧得更紧:“表面上挑不出半点毛病。吃饭、干活、休息都和旁人混在一起,从不单独行动,也极少往原料库、成品库这些要害区域凑。可偏偏怪事频发的这几日,他次次都在现场附近。”
“敌暗我明,硬查容易打草惊蛇。”沈砚思索片刻,有了主意,“既然对方盯著成品库,不如顺势布个局。三天后咱的砖料就要启运,我们故意放出消息,就说这批成品连夜清点装箱,今晚全部暂存成品库,明日一早发车。”
赵刚眼睛一亮:“引蛇出洞?”
“没错。”沈砚压低声音,“岗哨照旧明著安排,再抽调几名信得过的老工人,悄悄埋伏在库房四周的杂物堆、房梁阴影里。另外,进出厂区的查验暂时松一松,装作防备鬆懈的样子。內奸急於破坏,今晚必然会动手。”
两人商定妥当,立刻分头安排。
大白天里,厂区依旧一派忙碌。马三依旧笑脸迎人,扛砖、运料忙个不停,时不时和身边工友说笑两句,神態自然得仿佛什么都未曾察觉。只是无人留意,他低头擦汗的瞬间,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翳。
傍晚时分,风声悄悄传开:加急赶运的成品砖尽数入库,明日一早就要装车送走。消息传开,不少临时工都议论纷纷,马三听在耳中,干活的手脚下意识慢了半拍,隨即又恢復如常。
夜色渐浓,厂区灯火昏黄,晚风卷著尘土掠过窑场。明面上的岗哨来回踱步,看似寻常值守,暗地里,数道目光牢牢锁死了成品库周边的每一处角落。
夜半时分,万籟俱寂。一道瘦小的黑影借著围墙的阴影,一点点摸向成品库后门,动作轻捷,落地无声……
夜色如墨,厂区里的灯火次第熄灭,只余下几盏巡夜的马灯,在风里摇摇晃晃。
双岗警卫按照吩咐,刻意拉开了巡逻间距,脚步拖沓,一副睏倦懈怠的模样。围墙根下、货垛之后,几名精壮的工人屏息凝神,手心早已攥出了冷汗。
赵刚隱在库房侧面的砖窑阴影里,目光死死盯著路口。他篤定,今晚一定会有动静。
约莫三更天,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院墙拐角处传来。来人弓著身子,裹紧了身上的粗布短褂,脑袋左右张望再三,確认四下无人,才猫著腰溜向成品库。
正是马三。
他白天那副热情勤快的模样荡然无存,脸上满是狠戾。从袖管里摸出一小把浸了油的乾柴,又掏出火石,直奔库房堆放成品砖的区域。只要一把火点燃,整批砖料尽数报废,前线的石油厂便彻底陷入绝境。
“动手!”
赵刚低喝一声。
埋伏的人一拥而上。马三猝不及防,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往围墙外逃窜,可四周早已被堵得严严实实。没跑出两步,便被死死按在了地上。
火石和引火的乾柴从他手中滚落,证据確凿。
被押到灯火下,马三脸上的慌张渐渐褪去,反倒梗著脖子冷笑起来:“既然被你们抓到,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张富贵早料到你们不会善罢甘休,派我进来就是要毁了这批货。空袭也是我们里外配合,不然鬼子飞机哪能精准找到厂区!”
赵刚沉声质问:“还有同伙吗?”
马三却闭上嘴,任凭眾人追问,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沈砚走上前,看著被制服的內奸,面色依旧凝重:“抓了一个马三,不代表隱患彻底清除。张富贵背后还有势力,我们不能掉以轻心。立刻严加看管犯人,同时加快清点装车,务必按时把砖料送出去。”
天边泛起鱼肚白,紧张的一夜终於落幕。可所有人都清楚,这场潜藏在平静生產之下的较量,远没有结束。
时间线拉回到之前,原来最先发现马三异常的,是小石头。小石头每天在厂里跑来跑去,帮著送信、捡废铁、给工人送水。小孩子眼尖,心思也细。这天中午,大家都去伙房吃饭了,小石头抱著一个空水壶,去窑边接水。刚走到一號窑后面,就看到马三鬼鬼祟祟地蹲在原料堆旁,手里拿著一个布袋子,正往里面装铝矾土。小石头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躲在土堆后面,偷偷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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