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囚室闻歌心动摇,暗流潜伏再起澜 烽火山河:黑金血脉
远处滔滔黄河的流水声顺著连绵山风隱隱飘来,水声呜咽,好似无数殉国冷娃未曾消散的悲歌。
夜色隨著几声闷雷,黑云从天际飘来笼罩住这连绵起伏的黄土群山,在这七沟村腹地的炼油车间却彻底打破了这山峁间固有的沉寂,只见炼油车间的炼油炉昼夜开始烈火熊熊的燃烧著……
赤红滚烫的火苗舔舐著厚重的炼油炉內壁,高温裹挟著蒸腾不散的滚滚热浪顺著炉体缝隙、排气口源源不断向上升腾,氤氳的热气在厂房上空凝成一阵白茫茫的气雾,即便是这深宵夜半,整片依託黄土窑洞改建而成的炼油作业区域依旧是灯火通明,数盏马灯、简易油灯错落悬掛在窑洞横樑与钢架之上,昏黄却坚定的灯光刺破沉沉夜幕。
厂房一侧的大功率鼓风机开始日復一日呼呼作响,强劲气流撕裂力量顺著通风管道直接灌入炉底,助燃炉膛內的火势,让炼化所需温度稳稳维繫在標准区间內。
从周边油井新开採抽取的新鲜原油,经由深埋地下、做好防渗防护的预埋输油管道,不分昼夜源源不断地从採掘点输送至炼油车间的分馏炼炉之中,那乌黑粘稠的原油顺著管道缓缓流入蒸馏罐体,在高温作用下逐步裂解分化,各种石油品类的柴油、汽油、煤油等各类成品油接连从分流管道导出,整套炼化生產线环环相扣、全速运转,机器轰鸣与炉火噼啪之声交织在一起,成了七沟村深夜恆定不变的红色底色。(原油分解由於当年技术条件限制,固然会有浪费,很多分离不出来的品类当做废料了)
紧邻炼油主车间的配套新窑场施工现场同样是灯火连片,是七沟村整座油矿基建工作的重中之重。
老窑工王栓柱是关中渭南一带闻名的烧窑好手,自打这新窑场破土动工,他便扛起领班的重任,带著二十余名年轻窑工扎根新工地。
这几天老窑工王栓柱带领一眾年轻的窑工们日夜赶工,开始加烧加厚防爆的耐火砖,考虑到炼油厂区直面鬼子特工偷袭的风险,继续加固炼油设备外围的双层黄土防爆砖墙,进一步达到提升油矿设施抗衝击的能力,防备鬼子剩余零星特工伺机偷袭破坏。
所有窑烧建材全部选用耐高温、抗爆裂的特製耐火黏土,制坯、阴乾、入窑、控温烧制每一道工序都由现在的老窑工王栓柱亲自把关,半点不敢敷衍。
窑膛內烈焰升腾,经过精准控温烧制完成的加厚防爆砖块质地紧实、抗压耐衝击,一出窑便被等候在旁的搬运工人立刻轮番上手,开始肩扛手抬、连夜转运至炼油设备周边施工点位。
工人们借著夜色与灯火分段砌筑双层黄土防爆围墙,內层依託耐火砖打底,外层夯实数米厚的黏性黄土,两层墙体相互配合,既能隔绝炼炉高温,又可在遭遇爆炸衝击、手榴弹爆破时大幅削弱破坏力。
连日来工人们轮班倒、连轴转,白日顶著黄土高原毒辣日头,夜晚就靠著灯火连夜赶工,一堵堵厚实坚固的防爆砖墙顺著炼化设备轮廓层层延展,达到稳步提升整座七沟村油矿基础设施的抗损毁、抗偷袭能力。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眼下日军竹下俊所部特战主力虽在先前作战中溃败被抓,但再想想仍有零星残余特工潜藏在黄土深山荒沟之中,再说山大沟深不好找。
这些亡命之徒又受日本鬼子特务头子机关长松本指令,伺机潜伏,静候待命的批语,时时刻刻准备伺机潜入村落、炸毁炼油炉与储油窑洞,一旦这些炼油设施被毁,那么前线中条山作战部队便会失去紧缺的油料补给,整场战事都將受到拖累,因此加固防爆工事,便是守住前线的生命线。
与此同时,民兵队伍的整编与实训工作在陈振山统筹部署下井然落地,依照此前敲定的作战规划,全村厂百余名在编武装民兵被精准拆分两套编制,人员分工清晰明確、各司其职,没有半点冗余混乱。其中一支三十人组成的专职搜山小队,是摸排清缴残敌的尖刀力量,每日天边尚未泛起蒙亮、晨雾还缠绕在黄土沟壑之间时,队员们便挎上老式汉阳造、三八式缴获步枪,带上久经训练的中华田园犬小黄狗,整装钻进七沟村西侧那绵延纵横的黄土深山密林。
搜山防卫小队依照地图划分片区,以地毯式摸排的方式踏遍辖区每一寸土地,顺著崎嶇山径逐一搜查隱蔽山洞、废弃旧窑、崖壁夹缝,用石块、荆棘封堵偏僻无人的山间小路,在易潜藏埋伏的隘口留下警戒標记。
他们的核心任务便是搜捕竹下俊战败后四散奔逃的日军特战残兵,这些漏网的鬼子特工熟稔山地游击战法,擅长潜藏偷袭,一旦躲过搜捕混入村庄,轻则破坏炼油管线、引燃储油池及木桶装好的油,重则残害村民与炼厂工人,搜山的队员们可不敢有丝毫懈怠,在荒山野岭,巡逻从根源掐断特务潜入破坏的可能,条件是非常艰苦,饮食是粗糙,但为了未来的胜利!
除去搜山分队,剩余六十余名青壮年民兵全员划入前往中条山前线油料押运大队,统一匯总配发缴获枪械、袋布装的简易乾粮、应急草药与防雨粗布,正式开启山地行军专项集训训练。
考虑到后续运油路线多盘踞在中条山边缘深山,山道又有些陡峭,多是断崖、碎石密布,队员们要每日天刚亮便集结在黄土山峁间拉练,练习负重徒步、山地隱蔽行进偽装、遭遇伏击就地布防等实用战术,在附近这些丘陵沟壑反覆穿梭,一点点熟记地图上去往中条山方向的山林地貌、隱秘岔路、避险山洞。
从最初负重行走步履蹣跚,到后来负重数十斤依旧能在崎嶇山路快速穿插,民兵们最近这几日苦练不輟,所有人心中都憋著一股劲,盼著早日带队护送著成品油奔赴前线,用一车车油料支撑前线將士痛击来犯日寇。
整盘的运油大计的核心路线规划,则由心思縝密、常年辗转敌后勘察地形的赵刚进行通宵敲定。
他在临时办公的土窑內伏案点灯,將从被俘日特身上缴获的晋西北精细局部地形图平铺在木桌上,结合自己数年穿行敌后山野积累的实地踏勘经验,首先直接捨弃沿途地势开阔、视野一览无余的传统通商官道。
这类老路四通八达,沿途集镇、村落密布,常年有商旅往来,路边遍布日军设立的明岗哨卡与潜伏情报眼线,骡队大部队途经极易暴露行踪,落入日军预先设下的包围圈。
整整一个通宵,油灯的灯油耗去满满两盏,赵刚对著山川地貌反覆推演、標记改线,最终在群山夹缝、荒僻无人的深山之中敲定三条全新隱秘运油通道。
三条山道尽数藏於人跡罕至的深山腹地,沿途断崖林立、古树密林遮天蔽日,大半路段仅容单人骡马通行的羊肠小径,平日里罕有行商猎户踏足,天然隔绝了日军常规巡查与密探窥探,能最大程度规避沿路日偽盘查。
路线落定之后,赵刚又立足实战隱患,制定分批错峰外运的严苛管理制度,从源头规避整支运油队伍被日军一次性围歼的风险。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