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主心骨 人在大唐,刚进香积寺
殿內一片默然,无人高声悲泣,只有低低的唏嘘与嘆息。
这世道,活著比死了难。
现在静远走了,也算脱离了苦难。
陆衡让人取来半幅乾净的旧僧衣,轻轻盖在静远身上。
他吩咐道:“雪停之后,在寺后寻一块乾爽地方,简单下葬,立一块木石为记。不必铺张,也不必声张,大师喜清净。”
眾人纷纷应下。
……
夜色渐深,风雪愈急。
殿內火堆噼啪作响,暖意一点点驱散严寒。
眾人吃饱喝足,紧绷多日的心神终於得到放鬆,一个个靠在墙角,沉沉睡去。
陆衡却没有丝毫睡意,独自走到殿外廊下,思绪万千。
静远这一走,占地百亩的香积寺就成了无主之物,这块肥肉,必定会引起有心之人的覬覦。
比如十里地之外的赵家,又比如终南山上的那些流寇。
他作为静远选定的继任者,真正意义上来说,名不正言不顺。
关於这一点,陆衡想的很透彻。
他可以守,但不能死守。至於怎么守,他还没想好。
还有一点就是,前身因赵家而死,至於缘由,暂不得而知,但这个恩怨“他”跑不掉。
根据刘大白天的话可以大致判断出:可能是赵家盯上香积寺,也有可能不是。
但不管是不是,以香积寺现在的情况,都要想好应敌之策,並做好最坏的打算。
望著长安方向沉沉的夜色,陆衡沉默了很久。
既然安禄山能起兵造反,黄巢能聚眾百万,朱温能篡唐建梁,李克用能凭沙陀铁骑纵横天下……
那他陆衡……
压下心中思绪,他抬手摸了摸怀中那只旧木盒。
木盒中没有金银珠玉,没有神兵利器,只有一张空白度牒、一卷荒坡地契,还有几钱碎银。
风雪卷过廊下,灌入衣领,刺骨生寒。
不久的將来,长安城破,宫闕涂炭,天下分崩离析。
这是歷史正常的走向。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入大殿,走到火堆旁,朝周虎、刘大、王老七三人的肩头轻轻拍了拍。
三人立刻凑近。
陆衡看向刘大,低声开口:“刘大,白天你的发现,某仔细思考了一下,觉得不一定是赵家。”
“不一定?”周虎面露不解,率先开口:“郎君,老刘不是说那几个人穿著赵家家丁的服饰?”
刘大皱了皱眉,没有说话,似在回忆细节。
片刻后。
他深深地看了陆衡一眼。
王老七也跟著紧张起来,枯瘦的手不自觉攥紧了衣角,声音压得极低:“郎君,若不是赵家……那、那会是终南山的流寇吗?”
陆衡摇头,转而道:“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人若是来了,我们怎么应对。”
周虎攥紧柴刀,咬牙道:“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大不了跟他们同归於尽。”
刘大嘆了一口气:“老周,那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妇孺。”
周虎张了张嘴,半晌说不出话来,攥著柴刀的手慢慢鬆了下来。
陆衡看了他一眼,没有责怪:“拼命是最后一条路,能不走就不走。现在还没到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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