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香积寺外 人在大唐,刚进香积寺
杨昭看著那缕青烟,步子不自觉快了几分。
“大哥。”小九又凑上来,“到了破庙,我能不能先睡一觉?”
“不能。”
“为啥?”
“因为你得先挖陷阱。”
小九愣了一下,然后苦著脸看向青年,青年没理他。
沈云山在旁边笑了一声:“小九,你当这是去串门?”
“我还真当是串门。”小九嘟囔了一句,又把一根新枯草叼进嘴里,“串门顺带打一仗的那种。”
络腮鬍在前面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
“雪。”络腮鬍低头看著路面。
官道两侧的泥沟里还残著薄雪,但路面上的积雪已经被踩得乱七八糟,上面印著好几行新脚印,踩得很深。
杨昭蹲下身看了一阵,抬起头来,沿著那几行脚印往南望了一眼,脚印延伸的方向正是香积寺。
“赵家的人?”沈云山问。
“或者比赵家更早动的人。”
几人对视一眼。
杨昭把短刀从腰后抽出来,反握在手心:“不休息了。直接走。”
几人对视一眼,没人有异议。
小九也把嘴里的枯草吐掉了。
五道人影在官道上加快脚步,晨光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五把刀斜斜地指向香积寺的方向。
几人不再说话,闷头赶路。
沈云山走在最外侧,横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解了裹布,刀身贴著腿侧,每走一步,刀鞘便轻轻磕一下腿骨,发出极有规律的闷响。
小九跟在最后,步子比之前沉了,不再是窜来窜去的跳脱劲,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在丈量脚程。
青年没动刀,但右手始终垂在刀柄上方两寸的位置,不握著,也不移开。
杨昭走在最前面。
短刀还握在手心,刀尖朝下,一路没换过手。
脚下的官道从冻土渐渐变成了碎石子,又渐渐变成了被踩实的泥雪。
两侧的枯槐越来越稀,最后只剩几棵歪脖子老榆树零零散散地戳在田埂上。
神禾原在晨光里舖开,一望无际的枯黄麦茬从官道两侧一直铺到天边,风从终南山方向灌下来,贴著地面刮过去,麦茬发出簌簌的细响,像无数根枯瘦的手指在挠地面。
“有烟。”络腮鬍忽然开口。
所有人同时停下脚步。
正前方,天际线上,一股黑烟正从香积寺的方向升起来。
很细,很直,在晨光里格外扎眼。
“不是柴火。”沈云山的声音压低了些,“像是在烧什么。”
杨昭没有回答,他盯著那股黑烟看了两息,然后把短刀往腰后一插:“跑。”
五道人影在官道上撒开腿。
络腮鬍跑在最前面,圆盾在背上顛得咚咚响。
小九从最后面窜到了最前面,嘴里的枯草早不知什么时候吐掉了。
沈云山的横刀已经拔了出来。
青年压著刀柄跑在杨昭身侧,呼吸不乱,脚步不飘,只有眼睛一直没离开过那股黑烟。
两里地眨眼过去。
黑烟越来越粗,越来越近,空气里开始浮著一股焦糊味。
杨昭一脚踏进寺门时,脚下踩到一样东西。
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把豁了口的柴刀。
刀身上有血,已经半干了,黏稠地糊在刀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