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你觉得呢 人在大唐,刚进香积寺
“长安那边,”杨昭把布翻了个面,“有结果了。”
“说。”
“赵家在城里的关係,是一个叫赵伯安的人。此人是赵德茂的次子,太常寺掛了个八品閒职,不管事,只应名。真正替赵家走动的是赵伯安他三叔。”
杨昭顿了顿,“凌家灭门的事,幕后就是赵家。凌家老三目睹赵家的人从子午谷偷运贡品,被灭了口。全家上下十四口,最后只跑出来一个阿枫。”
陆衡搁下粥碗。
“阿枫?”
“凌老三家的遗孤。”杨昭抬眼看他,又解释道:“这孩子也是个苦命人。”
陆衡沉默了一阵。
根据杨昭的话,赵家此刻在转移的那些东西有凌家。或还有別家。
子午谷是一条线,一头拴著终南山,一头拴著长安城。赵家在这条线上运了不止一次东西。
这也就是为什么赵家可以肆无忌惮的杀人,低价收粮高价卖,养流寇。
陆衡看了杨昭一眼,没接这句话。
清晨发生的事不是一句“赵家来人了”能讲清的。谁带的队,来了多少人,刀上的血是谁的,刘大做了什么,他又做了什么。
这些事情不適合当著所有人的面讲。尤其不適合当著杨昭刚带回来的这几个兄弟的面讲。
“晚些跟你说。”陆衡低声道。
杨昭点了下头,没再追问。
陆衡把碗搁下,目光从殿內几张新面孔上扫过。
沈云山坐在靠门的位置,横刀搁在膝头,正用一块磨刀石慢慢推刀刃。
小九蹲在火堆边上,拿一根烧火棍拨弄炭灰,嘴里那根枯草换了一根新的,嚼得正起劲。
冯进坐在最暗的角落里,背靠墙,闭著眼,呼吸均匀。
老方把圆盾立在脚边,正低著头用一根细麻绳缠盾牌內侧鬆脱的皮条,一圈一圈,缠得很慢。
“诸位。”陆衡开口。
沈云山手里的磨刀石停了一下。
小九抬起头。冯进睁开眼。老方缠皮条的手没停。
“丑话说前头。”陆衡的语气比刚才沉了几分,“既然进了香积寺的门,就守香积寺的规矩。我这里不分高低贵贱,也不管你们以前是做什么的。周虎能打,刘大能探,杨昭能杀,妇孺能守。没本事可以练,没胆子可以养。
但有一条。
不能欺不能叛。有意见当面说,有私心自己走。”
他顿了顿,目光停在沈云山身上。
“杨昭信你们。他信的人,我信。但这份信不是白给的。你们要在寺里待多久,是你们自己的事。要走,某不拦。要留,就得干活。丑话就这些,完了。”
沈云山把磨刀石往腰间一塞,横刀搁在膝上,正身朝陆衡点了下头:“郎君说的实在。某留。”
小九把烧火棍往灰里一插,咧嘴笑了一下:“管饭就留。”
冯进没说话,只是把靠在墙根的横刀拿起来,往身边挪了半寸。
老方缠完了最后一圈皮条,把麻绳头掖进缝隙里,抬起头来:“谢郎君收留。”
陆衡看了眼杨昭。
杨昭正低头擦刀,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那就这样。”陆衡站起身,拍了拍袍角的灰,“今晚沈云山和小九守前半夜,冯进和老方守后半夜。杨昭刚回来,先歇一晚。明天一早,某有话跟你们说。”
“郎君你呢?”小九问。
“我守全夜。”
“不用。”
“今晚不一样。”陆衡打断他,语气平淡,“赵家的人来过一次,就会来第二次。他们以为我们伤了元气,今晚是最好的趁火打劫的时候。贼不走空。”
小九把嘴里的枯草吐了,没再说话。
周虎在一旁咧嘴笑了一下,牵动了肩上的绷带,嘶了一声,但笑没敛:“俺早说了,郎君脑子比咱们加起来都好使。你们还不信。现在信了吧。”
沈云山站起来,把横刀掛在腰间,走到殿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夜色沉得很快,院墙外头那棵歪脖子槐树被风颳得沙沙响。
小九蹲到院子里的枯槐树底下,拿脚后跟磕了磕地面:“三哥,这儿挖陷阱合適。”
“挖。”
“就某一个?”
“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