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没有把这些想法说出口。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他收过其他学生吗？”

方煦摇了摇头。“没听说过。”

唐三从这四个字里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一个没有成功案例、连自己的问题都解决不了、从未收过学生的人，突然在诺丁学院大门口主动收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为徒。

不是因为惜才，是因为他在唐三身上看到了某种可能性，验证他理论的可能性。

他是一个完美的试验品。

先天满魂力，双生武魂，年纪小，出身低，没见过世面，容易被说服。

这样的条件，打著灯笼都找不到第二个。

玉小刚要是在他身上试验成功，那玉小刚功成名就，成为一代名师。

玉小刚要是在他身上试验失败的话，对方就可以把锅甩到他身上。

唐三的目光沉了下去，他现在心情非常的不好。

前世在唐门，他听说过这种人，自己没什么真本事，却总想著踩在別人肩膀上往上爬。

他们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一个有天赋的年轻人身上，倾注所有的心血去培养，表面上是一副伯乐相马的姿態，口口声声说著你是万中无一的天才、我会倾囊相授。

但他们的付出不是不求回报的。每一分心血都是高利贷，將来都是要连本带利收回去的。

如果那个年轻人成功了，他们会第一个站出来说“这是我的弟子，是我一手培养的”，把功劳揽得乾乾净净。

如果那个年轻人失败了，他们会嘆一口气，用一种早就料到的语气说天赋再好也架不住自己不努力，然后把所有的责任推得一乾二净。

玉小刚就是这样的人。

唐三的拇指在食指侧面重重地按了一下，指甲陷进皮肉里，留下一个浅浅的月牙形印子。

模擬器里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从他脑海中掠过。

玉小刚带他去猎魂森林，找了几天几夜，最后给他找了一株十年孤竹。

十年……孤竹，第一魂技撑杆跳。

他当时在模擬器里看到这几个字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这个未来里的我为什么会同意。

现在他知道了，因为玉小刚一定会用那套滴水不漏的理论说服他。

“小三，你不要看魂环的年限，要看魂兽和武魂的契合度。孤竹和蓝银草都是植物系，它们的魂力波动是最接近的。

用十年孤竹做第一魂环，吸收的风险几乎为零，而且能为后续的孤竹淬体法打下基础。

那些追求百年魂环的人，看著光鲜，实际上是在透支武魂的潜力。为师给你选的这条路，前期可能会慢一点，但后期的上限比任何人都高。”

唐三几乎可以在脑子里完整地模擬出玉小刚说这番话时的语气、表情、手势。

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那张肌肉僵硬的面孔上，眼睛会微微眯起来，像是在眺望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未来。

说完之后，玉小刚会停顿片刻，给他一个消化吸收的时间，然后用手拍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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