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7章 第二刀  大明第一刀笔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最新网址:m.92yanqing.com

他蹲下来,仔细查看刘大的尸身。口中有苦杏仁的气味。这是砒霜中毒的跡象,但毒量不大,是慢性投毒,大约持续了半个月。下毒的人不想让刘大死得太突然引人怀疑,只想让他“病故”。客栈掌柜也说,这人病了一个多月,一直请医抓药。

王拙站在客栈门口,看著运河上往来的船只。钱文渊在湖广,离通州千里。他不可能亲自来下毒,但有的是人能替他做这件事。下毒、送信、引王拙来通州,每一步都掐得刚刚好。王拙赶到时刘大已死,没有口供;银票上没有名字,死无对证。如果他拿著这张银票去告钱文渊,钱文渊会说是王拙偽造的。刘大死了,谁说得清?

这不是钱文渊的破绽,是钱文渊的局。他故意让王拙发现银票,让王拙知道是他干的,但让王拙拿不出证据。他知道王拙会猜到他,但猜不能杀人。王拙把银票锁进抽屉,没有声张。他需要证据,不是猜测。

他明白了。刘大被人灭口了。谁灭的口?钱文渊。赵文昭的同年,湖广布政使司的左参政。钱文渊不是赵文昭的刀,他是赵文昭的影子。他在湖广替赵文昭做那些不能见光的事。刘大是他找的,银子是他出的,毒也是他下的。

王拙把银票锁进了抽屉。他没有声张,因为钱文渊根本不怕他发现。银票上没有名字,死人不开口。王拙知道是钱文渊乾的,但朝堂上需要证据。他没有证据,他只有猜测。猜测不能杀人。

他铺开一张纸,提笔给张居正写了一封信。不是弹劾,是提醒。“张大人:刘大死了。死在通州,中毒而亡。臣在他床下发现一张银票,裕丰银號的,五百两。钱文渊在武昌。臣没有证据,但臣知道。请张大人留意。”

写完了,他封好信,叫来赵虎。“送到张府。亲手交给张大人。”

傍晚,王拙回到宅子。周蘅在院子里练剑,收了剑,走过来。

“拙哥,赵文昭的摺子,你驳了?”

“没驳。换了。”

“换了什么?”

“换了数据。他把清丈前的旧数据拿出来说事,我把清丈后的新数据拿出来公示。他用数字砍人,我用数字挡刀。数字不会说谎。”

周蘅看著他。“你贏了吗?”

“贏了半目。但赵文昭输了半目,不会伤筋动骨。他还会再来。”

周蘅沉默了片刻。“拙哥,你怕吗?”

“怕。但怕没用。他出招,我接。他不出的招,我不惹。”

王拙坐下来,铺开一张纸,提起笔。不是写奏摺,是写便条。他给各省布政使司写了一封信,让他们把清丈田亩的数据儘快报上来。赵文昭用数字砍他,他就用数字护自己。数字越多,赵文昭的刀就越钝。他还要查钱文渊。有名字,就能查。有破绽,就能抓。

夜里,王拙坐在书房里,把判官笔从腰间取下来,放在桌上。“守拙”二字,在灯下一闪一闪的。他盯著那两个字,忽然笑了。

赵文昭以为他在守。其实他早就不守了。他破拙的时候,就不守了。破拙,不是不守了,是守得更深了。以前守的是笔,现在守的是心。心在,笔就在。笔在,刀就在。

他把判官笔插回腰间,铺开一张纸,提起笔。下一道詔书,是整飭边防。他要借著考成法的余势,把蓟州、辽东的边备也纳入考核。赵文昭想砍考成法,他就把考成法的根扎得更深。扎到边防里去,扎到財政里去,扎到赵文昭的手够不著的地方去。钱文渊的事,不急。他会一直盯著。

窗外,月亮很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