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没有催促。

李刚沉默很久，最后说：“规则定死。”

“请主人明確。”

“第一，她们不使用我的基因，不纳入李家血脉，不享受家族系统增幅。”

“第二，不做战斗培养，不教高阶修炼，不接触家族秘密。”

“第三，只调整生育相关效率、快速成长和基础健康，不改人格，不做痛苦实验。”

“第四，性別以女性为主，保留少量男性维持种群完整性。”

“第五，生活环境要正常，教育要有，基本尊严要有。”

小白记录完毕。

“主人，若以获取卵细胞为目的，保留情感与完整教育会增加管理成本。”

“我知道。”

“同时也会增加反抗概率。”

“所以才要从小建立秩序，而不是把她们当牲口关起来。”

李刚揉了揉眉心。

“我不是圣人。但也不想变成纯粹的畜生。”

小白沉默片刻。

“已调整方案：养殖区採用封闭城镇模式。机器人负责抚养、教育、医疗与秩序管理。课程內容以基础文化、种族常识、生活技能、忠诚教育、农业与轻工业劳动为主。”

“不要叫养殖区。”

“请命名。”

李刚想了想。

“种源城。”

“已记录。”

种源城的建设很快启动。

小白下达了六百多万培育仓的生產任务。

培育仓工厂扩建。

培养液工厂扩建。

营养剂生產线扩建。

医疗机器人、教育机器人、生活机器人同步生產。

启明星刚刚稳定下来，另一颗生命星球的地下工业区又开始轰鸣。

李刚看著生產计划，忽然觉得自己像按下了某个不可逆按钮。

以前是一百个孩子。

后来九万多人。

现在又是六百多万种源人口。

规模一旦上来，很多东西就不再只是“家事”。

它会变成制度。

变成社会。

变成一台必须持续运转的机器。

周芸听说这件事后，专门找了李刚一趟。

“你又要造几百万孩子？”

李刚纠正：“不是我的孩子。”

周芸看著他。

李刚声音低了点。

“也不算孩子……至少系统不认。”

周芸没有骂他。

只是坐在他对面，问：“那你自己认不认她们是人？”

李刚沉默。

过了很久，他说：“认。”

“那就別让下面的人不认。”

周芸站起身。

“你现在管的人越来越多，很多事你一句话，他们就会往极端做。你心里留一分底线，下面执行时可能只剩半分。你心里要是没有底线，下面就什么都敢干。”

李刚怔了怔。

“妈，我知道了。”

那天晚上，他又给种源城计划加了几条规则。

禁止虐待。

禁止非必要实验。

禁止隨意处死。

禁止管理机器人以惩罚为主要教育方式。

所有卵细胞採集必须在无痛医疗流程下进行。

所有个体拥有基础生活区、教育区、娱乐区和医疗区使用权。

小白看完后，没有评价道德，只评价效率。

“成本上升百分之二十七。”

李刚说：“升就升。”

“產出效率下降百分之九。”

“降就降。”

“长期稳定性上升。”

李刚笑了。

“你看，也不是全亏。”

“是。”

焱神族和那些未知强大种族，李刚仍然没有放到种源城。

风险太高。

尤其焱神族。

他打算等秘境基地稳定后，在秘境里弄一块完全隔绝的区域，单独培育。

那里没有外部航线。

没有普通土著。

没有商会眼线。

怪兽多，危险也多。

但危险本身也是屏障。

“焱神族样本继续冷藏。”

“明白。”

“未知强种族样本分类封存，等秘境基地再处理。”

“已执行。”

李刚站在种源城施工现场的远程投影前，看著成片培育仓生產线亮起。

玻璃舱、营养液、机械臂、检测光束。

一排排延伸到厂房尽头。

他心里没有多少兴奋。

更多是沉甸甸的压力。

家族发展系统给了他扩张的能力。

可能力越大，手里压著的生命也越多。

他低声说：“小白，所有种源城数据，权限单独分层。非必要不允许家族少年接触。”

“担心影响他们？”

“他们还太小。”

李刚看著屏幕里冰冷的培育仓。

“等他们真的能理解宇宙残酷，再让他们看这些。”

“明白。”

细胞养殖计划，就这样启动了。

它不像战斗那样热血。

不像卖飞船那样来钱快。

也不像虚擬宇宙公司那样风光。

但李刚知道，这条线会决定李家的底蕴。

一个家族想长期发展，不能只靠几个天才。

还要有源源不断的样本、人口、血统、技术和制度。

这不是一代人的事。

这是往几百年、几千年后埋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