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劫船(上) 罗马:三世纪中兴
这时早就没人再压著巴卡,但他这句话一说完,克莱门斯额头青筋直跳,但看了看巴卡手中的那把剑,又看了看瓦伦斯,终究是没有再行动,只是示意身旁的士兵將之前收缴的那把巴卡的剑拿了出来,朝他递了过去。
“不用了,我给你的那把剑就是普通的制式短剑,和你之前用的那把一样。”瓦伦斯注视著越来越近的那艘船,也不回头,声音幽幽传来,“现在可以给我说说你看到了什么吗?”
“下令休息之后又过了一阵,所有人都睡了。我起来到船尾解手,突然听到后面有声闷响,我觉得是人倒在地上的声音。”他抬起手朝自己的后颈比划了一下。
“还有脚步声,我顺著船舷摸过去,看到大概十几个人从船舷边翻上了船。守夜的那几个很快就被按住了,我趁他们还在船头那边,割断了一艘小船的缆绳,抢在他们发现之前划了出来。”
“现在该怎么办?”塞克索毕竟是第一次在海上遭遇袭击,还是以这种方式,难免有些紧张不知所措。
“不用怎么办。”瓦伦斯不以为然道。“不管对方究竟是谁,又是因为什么来的,但既然趁著天黑才过来,人数肯定不多。”
他看了一眼巴卡,“巴卡说只有十几个人,如果属实,那这点人,想做的只能是把局势搞乱,趁我们乱起来的时候浑水摸鱼。”
他瞥了一眼那艘仍无动静的船,“但现在既然已经提前察觉了,並且我没记错的话,他们抢的那艘船应该是运的牛羊马匹这些牲口的吧。这不是陆地上,那么多牛羊马匹,能做什么用?”
塞克索和克莱门斯等人纷纷点头。
“对了!”瓦伦斯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把不必要的灯火全部都熄掉,只留几个在桅杆附近的火把,附近也不要站人,以免被人放……”
话音未落,一支箭从对面那艘黑暗无光的船中破空而来,箭势极猛,竟然直接射翻了船首那只架在铁箍里的火盆。
炭火哗啦一声倾在甲板上,橘红色的火星溅了一地!
一时间,几个持盾的士兵立刻衝上去扑打残余的火星,更多的人则朝瓦伦斯身边围了过来。
克莱门斯更是勃然大怒,张弓搭箭衝著来箭的方向直接射了一箭回去,对面船上只是传来几声嘲讽的冷笑而已。
见此情形,克莱门斯愈发不能忍,他今夜本就被那个蛮族俘虏巴卡给懟得够呛,当即就要命令士兵们发动箭雨反击。
“不要动!”瓦伦斯其实也被这一箭的力度和准度给惊到了,但依旧伸出手拉住了克莱门斯。
“这一箭他是有机会射人的,但却只是射中了火盆,证明还是有顾虑,不敢杀人。现在,马上让士兵们去执行我刚刚的命令,熄灭火把,如果他改变主意了,下一箭就是对著人来,再熄火就来不及了!”
听到吩咐,克莱门斯立即带著七八名士兵举著盾牌散开熄火,或者放低火盆,但依然有数名士兵在他的示意下紧紧围住瓦伦斯。
而隨著时间越来越久,其他船只纷纷得了命令不再靠近,此处对峙的只有这两艘船,黑夜之下,没有火光指引,又有了防备,对面果然有些无奈,好一阵子没有反应。
两艘船就这样在黑暗中保持著一个模糊的距离,又过了片刻,对面船上忽然又传来嗤笑声和喝骂声,眼瞅著已经是无可奈何到只能用激將法了。
眼瞅著克莱门斯几次三番想要搭弓反击,瓦伦斯將他唤到身前,小声地吩咐了几句。
然后,只见几名擅长水性的舰队士兵脱了身上的甲冑,从船身背对敌人的那一侧悄悄放下一艘小船。
绳梯无声地垂入水中,几个人踩著软梯下到小船上,他们准备趁夜色远远地绕到那艘船的侧后方去看看甲板上的情况。
就在小船即將解开最后一根缆绳的时候,那蛮族巴卡却是用嘴叼著短剑,光著脚跳进了小船里,表示自己对那艘船熟悉,船上还有自己的蛮族兄弟,也要一起过去。
瓦伦斯朝水手们点了点头,认可了巴卡的行动。
双方就这样对峙著,海上的天空从纯黑慢慢透出一种极深极暗的蓝,大概到了黎明前最后的那几个钟头。
就在这时,海浪声忽然密了起来,一阵东南风贴著海面刮过来,掀起的浪头拍在船舷上溅起一阵白沫。
对方趁著这股浪声的掩护也放了一艘小船下水,划到离瓦伦斯座舰更近的地方。
小船上站著一个身形高大的黑影,朝这边扯开嗓子喊道:“南边的罗马士兵!被骂了一整夜,一句嘴都不敢还?”
听到这话,黑夜中,早已经適应了光线的瓦伦斯也是彻底放下了心。
因为,对方的这个表现,暴露了太多的东西:
一是,对方明显已经无计可施到了极点,这就证明瓦伦斯的应对方法没有任何的问题;
二是,说话人的口音与奥尔比亚那些移民的口音十分相似,这说明这些人或许只是打算趁乱接一些亲人或者族人回去,那对方就不可能会弄得鱼死网破,因为任何一点不必要的举动都可能会误伤到他们想救的人,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三是,对方没有发现他派出去的那艘小船,否则不会只骂他被动挨打,而对他刚才的举动一无所知;
四是,这人真的是距离他太近了!
瓦伦斯根本不废话,取出弓箭,朝著小船上那个人影的大腿就射去。
“快回来!”而对方那人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几乎是在瓦伦斯刚有动作的瞬间,从对面的船上就传来一个惊怒之声。“你这个距离……”
一时间,黑夜中,只听得一声闷响,进而是一声惨叫,那小船上的人影当即跌坐倒地,哀嚎挣扎起来。
而对面那艘被挟持的大船,也终於是坐不住了,响起一阵船桨拍入海面的声响,朝著瓦伦斯的坐舰就冲了过来,儼然是打算鱼死网破了!
瓦伦斯刚要开口下令,却发现那艘船的速度在衝出一小段距离之后忽然开始减慢。
甲板上传来刀剑相斫的声响,有人在高声喊叫,有人在惨叫,有人在喝令什么,那几声喝令听不清內容,但语调已经从刚才的凶狠变成了慌乱。
之前派出去的那艘小船在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瓦伦斯这边的时候,从侧后方摸上了运输船!
而有了这几名士兵的闯入,那舰船上脆弱的平衡被瞬间打乱,眾多被压制的水手和士兵们开始反抗,局势瞬间逆转!
瓦伦斯不再犹豫,当即命令座下舰船全速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