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朱鸡石 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
“你方才说,项梁在微山湖聚兵。”
“项梁是项燕的儿子,项燕死在泗水郡蘄县,你们此时打著项燕的旗號,到底想做什么?”
刘交盘问著面前的男子。
朱鸡石看著奚涓沉默了一会儿,歪著头重新打量这个少年。
看起来,这少年比起奚涓更有头脑些。
这少年穿著一身簇新的亭卒黑衣,那双手白净得不像干过粗活的,可持戈的姿势却又不是生手。
他大概是某个秦吏塞进来混差事的子弟。
“你倒是知道不少啊。”
朱鸡石被捆在石头上无法动弹,他挣扎了两下,始终挣不脱,也就认了。
“在秦人眼里,我们这些新地的邦客,生来卑贱,可楚人当真就卑贱吗?”
“王翦在这片地上杀了多少人,你们心里没数?”
“还问我想做什么?这还用问?”
刘交与欒布对视一眼,楚人对秦朝的恨,是有目共睹的。
秦始皇统一了六国,然而六国,从未真正消亡。
单就有据可查的史料而言,秦灭六国,屠戮六国兵士之总数,便不下百八十万。
这背后,是一百八十万家门的血海深仇。
活下来的六国士卒及其家眷,大半沦作了秦朝官府的隶臣妾。
屠邯郸,而赵人衔恨。
水淹大梁,魏人椎心。
毁灭郢都,楚人切齿。
纵然始皇帝焚百家之言,隳天下名城,收豪杰甲兵,聚六国贵族於咸阳,销锋鏑,铸金人。然而始终收效甚微。
项梁这等反秦名將的苗裔,举家被迁至关中,杀了人,犯了法,不过略施贿赂,秦吏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他安然东归,重返楚地。
赵国旧贵,仍旧安居邯郸,祖上的田產、世代的人脉、盘根错节的影响力,分毫未损。
楚国的强宗大族,依旧深植於江淮之间,项氏、景氏根深蒂固,不可动摇。
齐国的士人,依旧在稷下学宫的断壁残垣间,聚徒讲学。
韩国的张良,日夜筹划在博浪沙雷霆一击。
六国贵族在统一后沦为平民,旧恨未消、反秦意气犹存,这不过是一面。
可天下一统已逾十余载,这些已然沦为布衣的前朝勛贵,依旧能登高一呼,策动六国黔首群起抗秦,尚未等起义兵锋扫至,各地百姓已纷纷自发而起,县杀县令、郡杀郡守,以应陈胜。
短短两个月,大秦天子就变成了关中太守,那便是秦朝自己的病症所在了。
人心思旧,並非因为故国日子有多么好过。
只能说明眼下的日子,更加难熬,所有人都在等待有人出头领衔反秦大业而已。
其实,不止是秦末百姓反秦,在秦兼併六国的过程中,就很有体现了。
为什么秦朝奋六世之余烈才一统天下呢。
商鞅是这么分析的:秦能取其(三晋)地,而不能夺其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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