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十三章 邀约(求追读)  从秦末开始长生不死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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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燃了一夜,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才渐渐熄成一片温热的灰烬。

洞中酒罈空了大半,陶碗东倒西歪地散在芦席上,几个死士歪在洞壁根下打著鼾,鼾声粗重而有节奏,与洞外隱约传来的湖波声交织在一起。

这一夜,刘邦与项羽算是玩开了。

两人先是赌酒,从陶碗喝到酒罈,谁也灌不倒谁,便索性不赌了,改为比划剑术。

项羽从洞壁上取下木棍,刘邦隨手抄起一根烧火棍,两人便在篝火旁的空地上你来我往地对练起来。

那场面说不上多么精彩,几乎是吊打。

项羽的剑势沉重如山,刘邦接了两下便被震得虎口发麻,烧火棍差点脱手,却也死活不肯认输,仗著脚步灵活左闪右避,嘴里还不停地叫囂著“再来再来”。

打到后来,奚涓也忍不住上前,替刘邦挡了两招,结果被项羽劈得连退了三四步,撞翻了案上一只空酒罈,惹得满洞哄堂大笑。

项羽確实力拔山兮气盖世,寻常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像奚涓这种跟樊噲齐名的勇將也在项羽手里走不了几回合。

刘交倒是没有参加赌酒,也没有参与比剑。

他整夜都坐在项梁对面的芦席上,与这位楚国旧將秉烛夜谈。

他们谈的內容极杂,从秦廷的郡县制谈到楚地的宗族旧俗,从皇帝南征百越谈到齐国方士的炼丹术,从挟书律对儒生的打击谈到六国旧贵在故地残存的影响力。

项梁说话不快,喜欢在每句话之间留一段沉默,像是在给听者留出咀嚼的时间。

刘交应答时也从不抢话,总是等对方说完,再从容地接上自己的看法。

两人之间隔著篝火,火光照在两张年岁相差悬殊的脸上,映出某种奇异的契合。

看得出来,刘邦跟项羽的性子很合得来,而刘交的性格较为稳重深沉,更得项梁喜欢。

天快亮时,项梁亲自將刘交送到碎石滩上。

晨光尚未完全铺开,天边只露出一线极淡的鱼肚白,將微山湖的水面染成一片朦朧的铅灰色。

陶船已经解了缆,奚涓和召欧正在船头整理棹杆,刘邦站在栈桥上,正与项羽说著什么,两个人比手划脚地说得热闹,似乎是在约定下次见面时赌什么。

项羽说要赌猎野猪,刘邦说不如赌骑马。

项羽自信地表示:“你们沛县哪有比我会骑马的人。”

刘邦拍著胸脯说:“乃公年轻时可是在大梁跟魏公子门客学得骑兵。”

两个人爭得面红耳赤,项羽嗓门大得惊起了芦苇丛中一只灰鹤。

项梁没有理会那两个吵吵嚷嚷的傢伙。

他拉著刘交的手,沿著碎石滩缓缓地走。

“刘游小友。”

“楚地贵胄当年在秦国灭楚时,多数隨从家父,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昌平君、项燕將军先后战死,楚国宗室杀的杀、迁的迁,剩下的也都隱姓埋名散落民间。楚人怀恨,不是三两日。”

“自白起破郢都算起,到今天旧仇已持续整整三代人了,也够一腔仇恨酿成一坛烈酒了。这坛酒,总有一天要有人来开。”

他停住脚步,转过身来面对著刘交,那双深陷的眼窝在晨光中显得愈发幽邃。

“我与羽儿先回江东养精蓄锐。泗川周边诸事,就看阿游多多照看了。”

刘交微微一愣,轻声道:

“在下不过一竖子尔,既无功名,又无势力。项梁公这番话,应当与我兄长说才是。”

项梁笑了。

“你这个兄长啊……”

他將目光移向栈桥上的刘邦,刘邦正把一条腿蹬在木桩上,唾沫横飞地跟项羽炫耀自己年轻时在大梁城的光辉事跡。

“他器量非凡,是能做大事的人。我活了四十多年,见过的人多如这微山湖里的芦苇,可像他这样的人物,屈指可数。”

“然而他处事不周,天性洒脱,少了几分縝密。诸事谋划、权衡利弊,他需要一个聪明人替他衡量。”项梁將手从刘交的手背上移开,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两下。

“你们兄弟好生努力。来日反秦,我希望能看到你们的身影。”

刘交望著项梁那双深潭一般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拱手道:

“项梁公放心,此事我会记在心里。对了,公打算什么时候离开泗川郡?”

项梁摇了摇头,笑容有些几分神秘。

“不急於一时。目下还有些琐事要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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