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残魂 活人阴差!
雾色浸骨,阴路如墨。
谢长安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指尖还残留著魂魄离体的虚浮感。
腰间玉牒微凉,淡金色的字跡在识海里静静悬著。
还差九十四点,才能晋级二级阴差。
一天三点,也要一个月。
可他没有一个月。
“发什么呆。”
张德贵的声音在前面响起,灰袍在雾里拉出一道模糊的影子,“今夜只有一个接引任务,做完早点回去歇著。”
谢长安收神,快步跟上,落后半步,语气平静得像在隨口一提:
“张哥,镇西那片老坟地,塌了个口子,阴气往外漏。我们不管的吗?”
张德贵沉默片刻,语气冷了几分,带著教训的意味:
“那是阴脉节点,不是你该操心的。我们只负责引渡阳寿已尽的亡魂,不是刨坟寻鬼。”
“节点里……没有滯留的鬼魂吗?”谢长安抬眼,“送进去,功德应该更高吧。”
张德贵嗤笑一声,眼神像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魂?我们找得见吗?”
他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胸口,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规矩:
“我们的玉牒,只会標阴气位置,不会告诉你里面是什么。
是地脉阴气,是煞气聚结,还是残魂——我们不知道,也探不出来。
没有任务提示,没有亡魂定位,没有异常溯源。
除非鬼魂自己跑出来害人、伤人、闹出事,玉牒亮警,我们才能动。”
他盯著谢长安,一字一顿:
“阴差的本分,是守夜等魂,不是进山找鬼。
看不见也管不著,更没功德。”
谢长安垂眸,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明悟。
真相他已经再清楚不过。
普通阴差的玉牒,没有巡查详情,没有异常解析,没有隱藏魂体標记。
他们就是睁眼的瞎子,是被动的守夜人。
鬼不找上门,他们就永远看不见。
而他不同。
他的玉牒,从一开始就不一样,给他標註了。
【阴气敏感点:3处】
【镇西老坟地:异常,阴气泄漏·內有滯留残魂】
只在系统標出的三点之內,他才能看见真相。
这就是主动报名入地府的破格,是唯一的特权,不多一分,不少一寸。
“我知道了。”谢长安低声应下。
“明白就好。”
张德贵转身继续往前走,灰袍扫过满地冷雾。
“別想那些旁门左道,回魂夜的任务才是你的头等大事。老刘那边已经盯上你了,別给我惹麻烦。”
谢长安没再说话。
旁门左道?
不。
他只是走了一条別人走不了的路。
雾气在脚边翻涌,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探。
他抬起头,望向镇西老坟的方向,那一缕如墨般的阴气,在他的感知里清晰得刺眼。
亡魂通感,不止能听刚死之人的执念。
还能看见——被玉牒標记的异常里,藏著的任务。
他记得昨天有微弱、破碎、断断续续声音传入他耳朵。
“冷……”
“黑……”
“找不到路……”
那是被困在坟中几十年的残魂,没有害人之心,没有作恶之举,只是迷了路,被遗忘在阴阳夹缝里。
普通阴差听不见,也看不见,更加找不到。
只有他能。
只有他,能送这缕残魂回家。
天光大亮时,谢长安猛地睁开眼。
魂魄归位,冷汗已经浸湿后背。
他没有丝毫拖沓,摸出阴差玉牒。
日光落在淡青玉牌上,金珠微亮,白日亦可激活。
【异常点:镇西老坟地】
【状態:阴气泄漏】
【滯留残魂:1】
【可获:晋级功德+3,流通功德+2】
他洗漱完毕,换了身乾净衣服,推门而出,径直走向陈远志的小院。
现在的他还没办法把送走这缕残魂,因为它藏在坟里,要想办法让他出来才行。
他需要一个人,能抓出这缕残魂的人。
道门先生,陈远志。
院门虚掩,院里飘著硃砂与黄纸的味道。陈远志正低头画符,笔尖一顿,头也不抬:“你又来了。”
“陈师傅。”谢长安站在院门口,语气诚恳,“镇西老坟塌了一口子,阴气往外飘,我怕过几天办丧事衝撞家属,想请您去超度一下。”
陈远志这才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在他脸上扫过:“你能看出阴气泄漏?”
“我是做白事的。”谢长安面色不变,“闻得到,也感觉得到。冷搜搜的感觉。”
这话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陈远志盯著他看了数息,忽然一笑,把桃木剑往腰里一別,顺手拿了三支香、一张黄符:
“走。我超度,你站旁边稳住气场。你命格特殊,魂不飘,残魂见了你不会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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