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汴河船上问婚事 朕乃宋武宗
多让高滔滔垂帘听政一月都是煎熬。
尽废新法,神宗二十年心血毁於一旦。
又搞出主动割地妥协退让的操作,赵匡胤知道了都能气的从棺材里跳出来给高滔滔一斧,顺便诛司马老贼九族。
章惇力主掘司马光、吕公著之墓,斫棺暴尸,追废高滔滔尊號为庶人,並不过分。
一步慢,步步慢。
赵煦明白自己要做的事还很多。
好在,司马老贼死了。
好在,章惇还活著。
故,在高滔滔和往常一样对赵煦灌输这些狗屁道理时,他决定该做点什么了。
他需要分润一些皇帝该有的权力,发出属於自己的声音,而不是依然做傀儡。
他需要让高滔滔明白他不愿意这样等下去了。
至於高滔滔怎么想,並不很重要。
只有他不做出格的事,高滔滔一个將死之人难道要废了他?
他已经坐了七年的皇帝宝座,表现的很好,谁也挑不出什么大毛病。
又不是刚扶上大位。
这个时候,废皇帝比立皇帝还难。
高滔滔非霍光,他赵煦也不是刘贺。
“官家今日说话,比往日多。”沉默中的高滔滔终於开口,意有所指。
赵煦昂首答道:“孙儿从前怕说错,今日仍怕,只是再不说,怕以后连说错的机会都没有。”
“嗯?”高滔滔皱起眉头,声音严厉了几分,“谁让官家有这般念头。”
“您。”
“吾?”
“娘娘教孙儿祖宗家法,教孙儿君臣名分,教孙儿不可轻信偏听。”
“孙儿听了多年,却有一惑。”
“说。”高滔滔紧紧盯著赵煦。
赵煦不躲不避,沉声道:“皇帝若连自己的婚事都不敢问,便谈不上祖宗家法。”
“嗯?——”高滔滔脸色微变。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居然被官家提前知道了。
是谁告诉他的?
该死的长舌小人!
高滔滔心里浮想联翩,也很不高兴。
“娘娘,您是不是已经给孙儿物色好了皇后。”赵煦索性挑明。
“官家,你——”高滔滔没料到赵煦打开天窗说亮话,竟不知如何说下去。
最早在元佑五年六月,她就开始考虑皇帝纳后事宜。
但人选迟迟未定。
去年四月、八月、十二月乃至十几天前都曾和宰执议及此事。
直至前几日,她才差不多下了决心,有了人选。
眉州防御使、马军都虞候孟元之孙女孟氏,出身端良,家门清白,性情温谨,又不涉朝中党爭,是她眼下最满意的人选。
只是大了赵煦几岁,样貌也差了点。
但这並不重要。
目前,这件事只有少数几人知道。
她本打算过一两月在御前都议上定调,隨后由內外按礼推进。
可赵煦今日开口,竟把这件藏在帘后的事直接摆到了案上。
高滔滔的目光掠过舱外內侍,不自觉眯了起来。
舱外,一眾隨侍宦官与宫女皆心惊胆战,不敢喘气,只是將头压得更低。
高滔滔忍不住问道:“官家从何处听来。”
“孙儿自己猜的。”
高滔滔並不信,淡声道:“婚姻大事,天子亦要听宗室长辈安排,官家不该私下打听。”
赵煦摇头,“孙儿没有私下打听。”
“娘娘近日召过命妇,留了孟家夫人半盏茶时辰,前日又让內东门司查问孟氏族中婚丧。”
“昨日尚宫局添制皇后礼服用料,顏色並非太妃所用。”
“孙儿再蠢,也该知道娘娘已有了人选。”
高滔滔怔怔听著,眼中渐有慍怒,想了想,隨即转向外头,“梁惟简。”
一个中年內侍忙进舱,跪地叩首。
“奴在。”
高滔滔问道:“方才官家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梁惟简心底一颤,他很想说没听到,话到嘴边,结结巴巴道:“回太皇太后,奴听——听到了。”
“这些事,谁在官家前说过?”高滔滔再问。
梁惟简额头几乎贴著船板,“回太皇太后,奴这就去查。”
他正要起身,却被高滔滔打断,“罢了,不必查了。”
“近一月隨行官家的所有人,回宫之后各领杖二十。”
“包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