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孙儿只要一盏灯 朕乃宋武宗
她乾的不好吗?
莫非皇帝对自己有怨言?
高滔滔大有深意地看著赵煦,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很久。
梁惟简隔著帘缝看到,想要进来添茶,却怎么也挪不动脚步。
他不敢进去。
“官家今日长进不少。”
“是娘娘教得好。”
“少拿这些话哄吾。”高滔滔把茶盏放下,“立后之事,回宫再议。”
“可好?”
赵煦应下,“全凭娘娘做主。”
他通过立皇后之事进行试探,表明了自己的意思。
面对试探,高滔滔没有大发雷霆,没有严厉驳回。
意味著已经有了效果。
门已开,那这第一步棋,算是走对了。
“好,起来吧。”
“谢娘娘。”
赵煦缓缓站起身后,高滔滔朝外唤了一声,“梁惟简。”
梁惟简立刻进来跪下。
“传话下去,今日官家与老身谈的是宫中礼仪。旁的,一个字也不许多。”
“奴遵旨。”
“若有人舌头长,就让他这辈子都用不著舌头。”
梁惟简使劲点头,“奴明白。”
“好了,回宫,老身累了。”
“是。”梁惟简立刻起身,“奴这就去安排。”
赵煦站在一旁默默看著。
他不觉得这场对话能被遮住。
哪怕这些人再严守口风,半字不漏。
......
船靠岸时,岸边早有步輦等著。
赵煦主动和梁惟简一起扶高滔滔下船。
高滔滔没有拒绝,只是在落地时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官家病刚好,回去好好歇著。”
“是,娘娘也早些歇息。”
高滔滔看了他一眼,转身上輦。
赵煦也跟著上了自己的輦。
浩浩荡荡的步輦就此往皇宫赶去。
行到半路,高滔滔忽然让仪仗停在一处偏道。
左右宫人立刻识趣退开,稍远处跟著的赵煦仪仗也被迫停了下来。
眼见四周无人,梁惟简不等高滔滔多说,便主动跪在輦侧。
“娘娘,老奴知罪。”
“梁惟简。”
“奴婢在。”
“近两个月,官家身边可添过新人?”
梁惟简心里咯噔一下,回想了一下说道:“回娘娘,按陈衍昨日所奏,內侍、宫人名册未有大动。只是病中调过两名粗使小黄门,另有御药院的人进出多些。”
“讲读官呢?”
“官家病前照常听讲,病后停了。”
高滔滔点点头,脸色並不好看。
梁惟简一想到刚才的场景,仍心有余悸,“娘娘,奴这就去查。”
“让陈衍查吧,毕竟他贴身服侍著官家。”
高滔滔敲著扶手,“告诉他,讲读官,御药院,內侍省,尚宫局,殿內洒扫的宫人,全查。”
梁惟简伏低身子,“是。”
“尤其查有没有人递话,递纸,递物。”
“奴婢明白。”
高滔滔又补了一句,“旧党也好,新党也罢,谁把手伸到官家身边,吾都要知道。”
“吾並不担心还政於官家,吾可以给他,但他怎能主动向我要?”
梁惟简没敢接话,也不敢多问,只是深深一拜。
高滔滔靠回輦中。
她今日没有把赵煦压回去。
很不舒坦。
虽然小皇帝起了爭权的心思,挑战她的威权,怎么看都令人不爽。
可长远来看,好像也是好事。
唯唯诺诺的天子怎么坐稳大宋江山?
小皇帝虽伸手爭权,但举止並不过分。
她不担心也並不惧怕。
一切都还在掌控中。
只是,她很介意赵煦说话时的拿捏,这哪里是十四五岁的少年所有的分寸感?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病了一场之后,忽然懂得用台諫压她,用流言压她,用中宫安危来压她,还套上恪守祖制、仁明孝义的虎皮。
没人教?
她不信。
背后一定有人唆使!
她是老了,有些人按耐不住,蠢蠢欲动了。
可她还没死,身体还很好。
“梁惟简。”
“奴在。”
“还有一事,你听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