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寸步不让 朕乃宋武宗
他顿时大喜,鬆了口气,连忙转身,“拜见娘娘。”
“梁惟简、陈衍。”高滔滔板著脸,“为何迟迟未办?”
“吾的话,不中听了?”
梁惟简挪动膝盖朝著高滔滔继续跪著,“奴……奴……,还请娘娘降罪。”
陈衍如梦初醒,“娘娘息怒!奴现在就把事办妥。”
“都听到了吗?”他朝著侍卫们大喊,“动手!”
话音落下,匍匐在地上的眾人分別被拖开,每人由两侍卫兵按住,另一侍卫持棍落下。
哭喊声霎时惊天动地。
高滔滔深深看了赵煦一眼,“为君当仁,亦当果决。”
“私传宫讳之事乃死罪,今日仁,便是来日祸。”
赵煦默默听著,按理说他此刻应装出谦恭的样子,並表明谨遵教导之意。
可他听著那些无辜之人的哭喊,心中十分难受和愤怒,也有些愧疚。
消息是他泄露的。
他准备了两条路。
一是通过郝隨往宫外传。陈衍主要防著赵煦,並不会死死盯著郝隨,郝隨一直很本分,也有机会出內东门。
二就是赵煦悄悄扔在內东门的纸条。
纸条无论谁捡到了,也许会好奇看看,也许会当垃圾处理,也可能看到后,意识到不对,立刻上报。
但守门的侍卫兵和清扫道路的宫女们有一个共性问题。
他们几乎都不识字。
纸条上不光写了字,还绑著一小截绸缎,是郝隨从赵煦几年前赏给他的一件上等袍子上撕下来的。
绸缎虽少,却也是一等一的上好布料,堪比铜钱。
一般人捡到后打开一看,多半会第一时间藏起来据为己有。
只要藏了起来,带出宫,那纸条上的字就有可能被识字的人看到,继而传出去。
纸条上的字呢,是赵煦用左手模仿王羲之书法所写。
所以,即便有人把纸条捡到交给了陈衍或者梁惟简,也查不到赵煦头上来。
这是赵煦想到的双保险。
经过四五天时间,终於实现了他想要的效果。
宫里宫外,有人知道了,也传开了。
只是,赵煦没想到高滔滔如此狠心,竟然要处死所有知情人。
也许,高滔滔怀疑赵煦在其中做了手脚,有人乃赵煦暗中笼络的耳目。
但她索性不细查了,寧可错杀,不可放过。
这是对赵煦最严厉的警告。
赵煦对高滔滔有了更深的认识。
老而不死是为贼。
这会儿,高滔滔发了话,他本应默默看著那些无辜的人被乱棍打死,可心里那股气让他怎么也不顺畅。
“娘娘。”赵煦忽然开口,正色道:“孙儿刚才和陈衍说过了,是孙儿把宫讳之事传到了外面,和下人无关,还请饶过他们。”
“孙儿甘愿受罚,还请娘娘三思!”说著,他朝高滔滔跪下。
高滔滔只是冷笑一声,並不接赵煦的话,反对陈衍叮嘱道:“你盯好了,一个都不能放过。”
说罢,她转身就走。
“娘娘!”赵煦又喊了一声。
然而,高滔滔只是脚步微顿,又继续朝著寿康殿走去。
“腾”的一声,赵煦爬了起来,快速衝到正在打人的一个侍卫面前,护住挨打的近侍,喊道:“来,朕亦有罪,朝朕身上打。”
梁惟简魂都要嚇飞,立刻爬起来扑过去,他抱住赵煦,“官家,不可!”
高滔滔听到了动静,扭过身来,先是面带讶色,隨即怒道:“荒唐!成何体统!”
“哎。”
就在她还要再说些什么时,一声苍老的嘆气,伴隨著脚步声,缓缓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