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闭摔门而出，铁青著脸钻进车里。

司机刚发动车子，他就已经拨通了一个號码。

“餵？”

电话那头的声音懒洋洋的。

“琛哥！事情砸了！”

巴闭的声音里压著火。

电话那头的韩琛沉默了两秒。

“讲。”

“靚坤那扑街！本来都要点头了，他那个死野仔弟弟突然杀出来，几句话就把事情搅黄了！”

“他弟弟？”

“李晋！一个不在册的学生仔！妈的靚坤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把个学生仔的话当圣旨！”

韩琛差点笑死：“巴闭啊巴闭，你跟了靚坤五年，还不如一个学生仔？”

巴闭脸上火辣辣的。

“琛哥，这事是我办砸了。但是暹罗那边——”

“电话里不要讲这些。”

韩琛打断他。

“今晚十点，鲤鱼门码头，老地方。”

“见面再说。”

电话掛断。

巴闭把手机狠狠拍在座位上。

“妈的！”

丟大人了！

与此同时，金雀夜场。

李晋拍了拍飞机的肩膀。

“走，办事。”

飞机一愣，隨即把吃剩的半根胡萝卜往兜里一揣，跟上。

“晋哥，去哪里？”

“鲤鱼门码头。”

飞机愣住了：“码头？”

李晋脚下不停，声音淡淡的：“巴闭今晚约了人在那边，十点。”

飞机心里咯噔一下。

晋哥怎么知道的？！

但他没问。

晋哥不说的事情，他不问。晋哥说的事情，他信。

一直走到停车场，李晋才道：“飞机。”

“在！”

“你信我吗？”

飞机停住脚步，眼睛瞪得滚圆：“晋哥！我飞机这条命都是你——”

“行了行了。”李晋摆摆手，“没那么严重。”

他拉开车门，回头看了飞机一眼。

“今天的事情，回去跟我哥直说，不用隱瞒。”

飞机毫不犹豫地点头，紧跟著才满头问號，至於这么交代吗？

“是！”

李晋发动车子。

“那个『街头格斗』的种子，刚好可以用上。”

这话声音极轻。

飞机没听见。

而在六分钟前。

李晋的农场里，一枚种子成熟了。

【黑料情报种子（巴闭）已成熟】

【收穫如下：巴闭暗中为韩琛牵线暹罗货源，韩琛欲借巴闭打通合图与洪兴两条线，事成之后杀巴闭灭口。】

【今晚十点，巴闭约韩琛於鲤鱼门码头三號仓库见面，商量如何除掉阻碍合作的绊脚石。】

【绊脚石名单：靚坤。】

李晋看著那条情报，笑了。

笑容很淡，眼神很冷。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

飞机坐在副驾驶上，一言不发。

李晋忽然道：“飞机，你杀过人没有？”

飞机愣了一下。

“杀过。”

“怕不怕？”

“不怕。”

李晋点点头，不再说话。

飞机却忍不住了：“晋哥，今晚要——”

“看情况。”

飞机握了握拳头。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李晋的场景。

那时候他还在鲤鱼湾当泊车小弟，被人打得满地找牙，是一个路过学生仔把他扶起来，问他想不想出人头地。

那学生仔眉清目秀，一脸书卷气，说话却稳得像混了一辈子。

后来他就被推荐给了靚坤。

然后他才知道那个学生仔叫李晋。

靚坤的细佬。

一个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混江湖的人。

但飞机心里清楚，有些人天生就是江湖人。

不混江湖？

那是江湖还没来找他。

晚上九点半。

鲤鱼门码头。

海风咸腥，货柜如山。

李晋把车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熄了火。

“等。”

飞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块石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九点五十。

一辆黑色平治驶入码头，停在三號仓库门前。

车上下来两个人。

一个是巴闭。

另一个，飞机不认识。

那人矮胖，满脸笑容，像个弥勒佛。

李晋却认出来了——韩琛，倪家的韩琛。

“飞机，你在这里等著。”

“晋哥——”飞机有些著急。

“等著。”

李晋推开车门，朝三號仓库走去。

仓库里。

巴闭正唾沫横飞地对韩琛解释：

“琛哥，你再给我一次机会！靚坤那死野仔——我一定想办法除掉他！”

韩琛笑眯眯地看著他。

“除掉？”

“巴闭啊，靚坤是洪兴堂主，你除得掉？”

巴闭咬牙：“那——那就连他那个细佬一起——”

仓库门口传来脚步声。

两个人同时转头。

灯光下，一个青年年走了进来。

白衣黑裤，眉目清俊。

神態沉稳，脸色却有著独属於少年的朝气，像是从校园里走出来的少年郎。

巴闭脸色骤变，非常不可思议。

“李晋？！”

韩琛的眼睛眯了起来。

李晋笑著招手打招呼。

“巴闭哥。”

“刚才的话，我没听清。”

“你要除掉谁？”

巴闭脸上闪过一丝狰狞，一指李晋，吼道。

“琛哥！就是他！靚坤的细佬！他自己送上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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