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鉤吻 別惹女魔头,她真能独断万古
楚嵐要杀陆泽。
没別缘由。
陆泽想杀她在先。
瞧,道理就这么直白。
三日前,汤府后山断崖,她寻到一株鉤吻。
鉤吻,外头人叫它断肠草。
藤蔓缠著枯树,叶片对生,青翠得能掐出水,还开淡黄小朵,远远一瞧,倒有几分装模作样的楚楚可怜。
可惜楚嵐知道它底细,全株是毒,嫩芽最烈,入腹就让人肠穿肚烂,喘不上气,死得不能再死。
她在火堆旁阴乾一夜。
那些嫩芽缩成暗绿干叶,搁粗瓷碗里,拿木棍一点一点碾。
粉末细如灰尘,混进饭食,鬼都察觉不出。
鸡蛋是畜栏顺手牵来,烧水,粉末撒进去,鸡蛋搁里头,小火慢燉。
毒汁慢悠悠渗进蛋壳孔隙。
完事出门,在迴廊拐角一把拦住那个缩肩弓背的身影。
宗梁抬眼,目光浑浊带怯。
这倒霉蛋跟陆泽同屋,天天被陆泽当沙包捶。
前几日陆泽嫌他洗衣不净,当眾扇三个耳光,又踹翻在地。
宗梁连哼都不敢哼,只敢夜里蜷床上,无声哭得跟受气小媳妇一样。
楚嵐把鸡蛋塞给宗梁,压低嗓子:“你藏好,自己吃。”
宗梁愣住,眼眶一下红透。
他在汤府待五年,没人给过他好脸。
这只鸡蛋温温热热,像能烫到心窝里去。
他笨拙点头,把蛋揣进怀,转身走。
楚嵐望著他背影,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早算准,宗梁这性子,捂不住东西。
果然,宗梁刚进宿舍门,陆泽后脚跟进来。
一眼瞧见宗梁正要藏鸡蛋,劈手夺过去。
宗梁只能抱头蹲墙角,不敢动,喉咙里发出呜呜声。
“你爷爷我累死累活,你个废物倒先吃上了?”
陆泽冷笑一声,鸡蛋往桌沿一磕,三两下剥开壳,囫圇吞下。
最后就是鉤吻毒性慢慢上头。
陆泽第二天两腿一蹬,乱葬岗走起。
……
夜深,柴房只剩一盏孤灯。
楚嵐坐稻草垛上,端起缺口的粗陶碗,仰头灌下药汤。
药汁滚过喉咙,苦得她眉头都没动一下。
体內战骨如同一台內燃机引擎,蛰伏深处,迅速榨乾药力,锤炼筋骨。
她练武才一个多月,力气翻倍不止,饭量也大得惊人,半夜常饿醒,只能嚼干饼垫肚。
更麻烦,战骨越来越霸道。
她握拳,掌心似有熔岩流淌,浑身骨头都在叫囂,想撕破那件破旧棉袄,想砸碎什么。
可她只能死死压住这股力,压进丹田最深处。
蓬头垢面,破衣烂衫,谁也瞧不出这副皮囊底下,藏一头能一拳打死牛的猛兽。
她抹一把嘴角药渍,自嘲笑笑。
天没亮,她就去畜栏铲粪。
这是汤府最脏最累的活,没人愿干,自然落她头上。
楚嵐一铲一铲把猪粪牛粪拢进竹筐,动作利落,三年下来早习惯。
畜栏气味熏得人睁不开眼,她却能面不改色。
“嘿,小叫花。”
背后传来个粗嗓门。
楚嵐回头,老护院萧霆倚著柵栏,嘴里叼根草茎,一双浑浊老眼正上下扫她。
这老头五十三,光棍一条,汤府干了三十年护院,武功底子不弱,好歹摸进不入门武者行列。
就是懒散成性,整天拎个酒葫芦东晃西晃。
汤德厚念他干得久,也不好赶人,就让他一直留在了汤府。
“老萧头。”楚嵐瓮声瓮气喊一声,嗓子眼往下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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