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望月楼 別惹女魔头,她真能独断万古
“我让你过来!”
汤德厚在汤家,那是一家之主放个屁都是圣旨。
汤德林再混,也不敢当眾跟他哥叫板,只能磨磨唧唧站起来,蹭到楚嵐跟前,从牙缝里往出挤话:
“楚堂主,汤某方才多有失礼,您大人大量,別往心里去。”
楚嵐端杯,瞅他两秒。
就两秒。
汤德林后背凉了半截,这少女看他的眼神,不像瞧人,倒像瞧一块案板上的肉。
“无妨。”
楚嵐淡淡摆手,仰头抿一口酒。
大气,敞亮,愣是没半句废话。
汤德厚心里那块石头哐当落地,赶紧扯开话头。
汤德林退回座位,闷头喝酒,再也不看楚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楚嵐起身:“汤老爷,天色不早,告辞。”
“好好好,楚堂主慢走!”汤德厚送出门。
楚嵐揣好锦盒,沿走廊出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雅间只剩汤家兄弟。
汤德厚长出口气,坐回椅子上,端杯一饮而尽。
总算糊弄过去了。
汤德林把玩空酒杯,忽地冷笑一声。
“哥,你这又是何苦?”扔了酒杯,往椅背一靠,“一个下贱坯子,不过刚入武道一重,也配让老子赔笑?”
汤德厚皱眉:“你闭嘴。”
“我这不跟你说话呢吗?”汤德林凑上前,压低嗓门,“大哥,我倒有个主意。”
“说。”
汤德林眼珠一转,脸上掛起淫笑:
“下回约她吃饭,酒里下药,等她晕过去,我直接把人办了,生米煮成熟饭,她还能翻出咱手心?
一个娘们儿,破了身子,不就跟咱汤家绑一块了?到时候,武道一重境,还不是给咱当牛使?”
啪!
一巴掌。
汤德厚这一巴掌抡得瓷实,汤德林整个人歪椅子上,半张脸肿成发麵馒头。
“你疯了?!”
汤德厚压著嗓子,声儿都在抖,“汤家如今什么门面?明川县数得上號的商贾大户!你还当咱们是当年落草那阵?想下药就下药,想绑人就绑人?”
汤德林捂脸,眼圈泛红:“哥,我就隨口一说……”
“隨口一说?”
汤德厚戳著他鼻尖,“你自己掂量掂量你那点三脚猫本事,你动她一根汗毛,她就能把你那玩意儿剁了拌凉菜!”
汤德林张张嘴,没敢吭声。
汤德厚喘口气,又压低嗓门凑到弟弟耳边:
“我再告诉你一件事,黑龙会那位龙头,前几天破境了,武道四重境!小宗师!”
汤德林脸色刷地变白。
四重境……那已经不属於“人”的范畴了。
“楚嵐是他手下的人。”
汤德厚一字一顿,“你动楚嵐,就是动黑龙会,汤家上下三十七口,你想替谁收尸?”
汤德林彻底哑火。
汤德厚冷哼一声,拂袖便走。
门关拢,脚步声渐远。
雅间里,只剩他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伸手揉著火辣辣的脸颊。
一下,两下,三下……
疼。
不是脸疼,是心里头那股火,烧得难受。
凭什么?
一个下贱胚子,踩到他头上来了?
他盯著门口,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呸!”
他往地上啐一口,抄起酒壶对嘴吹。
灌完最后一口,壶往地上一摔,瓷片子蹦得到处都是。
“姓楚的,呵。”腮帮子咬得咯嘣响,“这事没完,老子早晚把你整上床,让你在哥们儿胯下承欢求饶!”
而他压根没注意……
隔壁包间,有个人正贴著墙,耳朵支棱著。
时间往回拨一刻钟。
楚嵐出雅间,沿走廊走几步,鞋底踩木地板,声响轻而实。
到拐角,忽然停。
她发现隔壁包间没人。
门虚掩,里头黑洞洞的。
楚嵐侧耳一听,走廊空寂无人,小二都在楼下跑堂。
她闪身推门进去,反手將门掩上,动作轻巧,连灰尘都没惊醒。
武道一重境,算不得多强,可收敛气息,屏住呼吸,待上一盏茶工夫,绰绰有余。
她贴墙站好。
两间包间只隔一层薄木板,汤德林的声音,一字不漏钻过来。
每一个字,都落进耳朵。
包括那句“下贱坯子”。
包括那条下药的毒计。
包括那句“让你在我胯下求饶”。
楚嵐站在黑里头,一动不动。
她那双眼睛,平静得不像话。
隔壁没声了,汤德林也走了。
她又站片刻,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著街上小贩扯嗓子的叫卖声。
她望著窗外万家灯火,轻声骂一句:
“狗改不了吃屎。”
顿一顿,又补一句,声儿更轻:
“想找死,就別怨我手黑。”
说完,翻身跃出窗外。
人影没入夜色,连个声响都没留下。
包间里只剩一缕冷风,从窗口钻进来,在空荡荡的桌椅间打个转,又悄悄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