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藏锋 別惹女魔头,她真能独断万古
时间在酒桌上走得快,梁洛已经喝得有些发飘。
她凑近了楚嵐,压低嗓子:“妹子有桩事,姐姐觉得该告诉你。”
楚嵐搁下酒碗:“请讲。”
梁洛拿眼角扫了一圈左右,把声音又往下压了压:“那天宇派的叛徒藏在明川城,好像在寻摸什么东西,原先在义庄围过他的捕快,已经被他杀了个七七八八。”
她顿了一顿,“你当心些。”
楚嵐道了声谢,面色没动,心跳却已在腔子里重重擂了一记。
她晓得那叛徒的事。
因为盗走门派秘籍《两仪玄罡》,一路被撵到明川城。
而那本秘籍,又被她从那座废义庄里偷走了。
那天宇派叛徒在城里翻找的东西,应该正是那本秘籍。
楚嵐面上看不出什么,脑子里却飞快盘算。
那本秘籍早已被她看完,字字句句刻进骨头里。
原书也烧成了灰衝进了阴沟,一点渣都没留。
但这事只要透出半点风,叫天宇派晓得她沾过这门功法,轻则废去武功,重则命都保不住。
天宇派是方圆千里最大的宗派,门下三千弟子,十几个长老,最他娘讲规矩。
外人偷学他们的功法,跟摸包贼没两样。
楚嵐可扛不住这种大宗门的打击。
梁洛没瞧出她不对劲,拎壶又倒了一杯,压低嗓子:“实话说,姐姐,我想找你搭个伙,把那叛徒揪出来,天宇派掛出来的那颗二品灵丹……”
她磨了磨牙,“我急用。”
楚嵐明白梁洛的处境。
副舵主郭清源把她往死里踩,灵丹月月被扣,修炼都快揭不开锅。
那颗二品丹,是她眼前唯一能砸开牢门的砖头。
可楚嵐不能应。
她心里过了遍帐:天宇派惹不起,那叛徒连著撂倒好几个捕快,手底下的活儿绝对比她硬。
血莲教最近在暗处探头探脑,跟那叛徒什么关係还看不明白,但这水浑了,就得离远点儿。
自己要是凑上去,一个不留神就得露馅。
“洛姐。”楚嵐顿了一下,抬起头来,话里带著实诚劲儿,“我刚进一重境,这点儿本事,怕是会拖你后腿。”
梁洛瞅了她一眼,那点子盼头在眼睛里闪了一下就灭了,倒也没多想,点点头:“也是,这事儿本来就凶,你全当没听过。”
她干了碗里的酒,起身要走,又回过头:“你自己留神,明川城这段日子不太平。”
楚嵐应了,隨她一道出了红袖坊。
送走梁洛,她立在原处,半晌没动。
夜风灌进袖口,吹得猎猎响。
末了她垂下眼,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摁下去,转身回府。
有些事,躲不了一辈子。
但眼下,只能先躲。
修炼。
唯有修为上去,才不惧旁人眼红。
此后一月,楚嵐闭门不出。
那枚髓基丹服下已逾月,药力化去大半,余热却仍在经脉里游走。
她每日早晚各打坐一个时辰,引著那股热劲儿冲刷经脉壁障,一寸寸拓,一寸寸淬。
药力如温水淌过冰河,起初只是丝丝暖,到后头便滚起来。
她咬紧牙关,任那热流从丹田涌向四梢,把经脉里的杂碎一星一点焚个乾净。
修炼之外,便是练剑。
閒来演青锋,不作等閒看。
院中那棵老树,枝叶密实,是现成的靶子。
楚嵐每日一千剑。
斜削,横斩,直刺,一招一式反覆磨。
《两仪剑法》就两个字:阴阳。
刚转柔,柔转刚,不能卡。
起初一剑下去削断两三片落叶,切口如狗啃般。
第十天,一剑五片,裂口还带毛边,但齐整多了。
第二十天,八片。
第三十天。
天刚亮,雾没散。
楚嵐站在树下,闭眼,站了一瞬,睁眼。
剑出去。
这一剑斜著削上去,贼刁。
剑锋擦过枝头三片摞一块儿的枯叶子。
嘛声儿没有,太快了,耳朵跟不上。
三片叶子慢慢裂开。
一片变三瓣,切口溜平,如刀裁。
叶柄还掛枝子上,轻轻晃荡,嘛事没有。
楚嵐收剑站那儿,瞅著九瓣碎叶慢慢悠悠往下飘。
心里头不觉著多美,就觉著瓷实。
终於小成了。
这套剑法,算拿住了。
但低头看剑,她眉头却拧了起来。
手中这把木剑本就不顶事儿。
一个月劈下来,剑身全是细纹,从剑格裂到剑尖,如同蛛网。
而且重心也歪了,握著往一边坠。
使不得了。
剑法想再往上走,得换真傢伙。
楚嵐把木剑搁在石桌上,转身进屋,从床底暗格里掏出个小布囊。
解开,里头是她攒的银票。
这些银子,置办把寻常铁傢伙那是富余。
可楚嵐心里有数,两仪剑法走的是阴阳並济的道儿,讲究刚里头带柔、柔里头藏刚,寻常铁器脆性大,受不住那股子拧著劲儿的折腾。
得要一把好剑。
转过天来,楚嵐直奔黑龙会正阳堂的铸造坊。
正阳堂底下管著铸造的营生,黑龙会里头,顶好的兵刃全打这儿出。
铸造坊临著街,门口蹲著俩石狮子,门槛踩得油光水滑。
推门进去,一股子炭火气混著铁锈味儿扑面而来。
柜檯后头坐著个中年管事,撩眼皮瞅了瞅她:“哟,楚堂主,您这是……”
“订剑。”
楚嵐將写好的规格递过去:“寒铁打底,掺赤铜,三段合一下。”
管事接过来瞧了瞧,眉梢一挑:“这活儿可够硬的,寒铁本来就稀罕,三段合铸更磨人,得仨匠人轮著上,锤不能停,火不能断。”
他拨了两下算盘,“八十两。”
八十两。
楚嵐顿了一下,比她预想的多出一截。
但她没犹豫多久。
“定钱十两,余下的数,取剑那天算。”
管事又瞅了她一眼,没多问,递过一支竹籤。
“行,那麻烦楚堂主你七天后来取。”
楚嵐接过竹籤,十两银子往柜檯上一搁,转身就走。
……
七天后,楚嵐如约登门取剑。
脚刚迈过门槛,后院就传来叮叮噹噹的响动,那锤子砸在铁砧上,一下是一下,稳稳噹噹,震得人胸口跟著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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