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准备 永劫魔主
白远走到床边坐下,感受著增长的力气。指甲陷入掌心。
“有了资格,但还太弱。”
窗外天光渐亮,远处传来早班公交的报站声。他静坐了片刻,等呼吸平復,等脑海里那些翻涌的记忆碎片沉淀下去。杀人的剑术留在脑子里,像一块冰,清晰又致命。
白天,白远照常上课。
他坐在教室倒数第二排,靠著窗,表面上在听课,实际上注意力全放在自己的呼吸上。呼吸法的节奏与日常完全不同,但他已经开始適应。
不过有时候他也不得不停下来,趴在桌上,装作犯困的样子,等那股彆扭的窒息感过去。
同桌的钱昂瞥了他一眼:“昨晚没睡?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嗯。”
白远含糊地应了一声,没有过多解释。
他在把呼吸法融入日常。行走坐臥之间。这些改变微小到连他自己都几乎察觉不到,但累积到下午放学时,他发现自己爬三楼竟然没有像往常一样喘得厉害。
只是“不喘得厉害”而已。
搬水桶时,他试著用梦里学来的发力方式要一次性搬起两桶水,结果水桶是拿起来了,腰却差点闪了。
他的肌肉力量还跟不上,脑子里知道怎么做但身体却依旧做不到。
晚上十点,白远躺在床上。
他盯著天花板,尝试入睡。
白远试著坠入黑暗。
但那一片黑暗迟迟不来。
意识在黑暗中漂浮,像一艘断了锚的船。他反覆回忆梦里的细节,越是回忆,头脑却越清醒。凌晨一点,他睁开眼,房间里只有小夜灯昏黄的光。
进不去。
白远从床上坐起身,额头一层细汗。
连续两次入梦,他的意识已经疲惫到了某个临界点。吸收的记忆需要消化。梦境也需要冷却。
他重新躺下,盯著天花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食指上的薄痂,最后缓缓入睡。
周六一整天,白远都在现实中適应。
他在家里狭小的客厅里反覆演练刺击的起手式。因为没有剑,他只能以指代剑,向前平直刺出。每一次刺出,他都能感觉到肩背肌肉的酸痛在加剧,可他的手指现在已经很少被划破。
呼吸法运转了一整天,到了傍晚,他发现自己站立时已经不再习惯性地驼背,仿佛有根无形的线从头顶拉著他。这个变化微小,但白远察觉到了,还在镜子前確认了好几遍。
晚上,他再次尝试入梦。
又失败了。
凌晨,他睁开眼,听著窗外偶尔驶过的汽车引擎声,沉默地接受了现实。
至少最近两天內,他回不去了。
这意味著周日的考核,他只能以现在的状態去面对。
周日清晨,闹钟在六点响起。
白远睁开眼,一夜无梦。
他坐起身,看到食指伤口上的痂开始脱落,露出下面的新肉。
白远发觉自己的精神很清醒,没有往常起床时的昏沉,军用剑术中侧重调整心理的呼吸法对现在弱小的他来说也有足够有效,已经对他的生活积攒出了一丝肉眼可见的变化。
叮咚。
洗手池边的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
钱昂:“上午八点,西郊公园,夏季入馆学习名额考核。別迟到,社长今天亲自盯著,迟到加罚五十组负重跑。”
白远放下手机,从衣柜里翻出那套社团发的墨绿色运动服。衣服套在身上,依旧空荡荡的,裤腿隨风晃荡,但他的背挺直了。
他扯了扯领口,推门出去。
走廊里晨光刺眼,白远眯了眯眼,该去考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