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盘山公路 同时穿越:从地球尽头开始
它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茫然,衝锋的轨跡发生了细微的、却是致命的偏差。
“就是现在!”元流低喝。
早已迂迴到侧翼的元痕动了。他没有浪费元流创造的宝贵半秒。
双手在身前虚握,空气发出被急剧压缩的尖啸,两道半透明、边缘高速震颤的“空气之刃”瞬间成型,尖啸著射出,目標並非坚不可摧的骨甲,而是甲龙右前肢抬起时,关节內侧那一片相对柔软、没有厚重骨板覆盖的褶皱皮肉。
“嗤!嗤!”
两道血箭几乎同时飆起!虽然伤口不深,但精准地切断了主要的运动肌腱和数根血管。剧痛让甲龙右前腿一软,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右侧趔趄。
“嗷——!!”痛苦的怒吼变成了惊怒的咆哮。甲龙赤红的小眼睛瞬间锁定了元痕,那是伤到它的“虫子”!
它不顾右前肢的疼痛,粗壮的后腿猛蹬地面,炸开一个浅坑,以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一往无前的气势,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朝著元痕碾压过去!速度竟然更快了三分!
但元痕不退反进,迎著那山崩般的衝锋,他双手紧握高频短刀,刀刃上无形气流疯狂旋转、压缩、凝聚,却没有脱手飞出,而是紧紧缠绕在刀锋之上,发出低沉嗡鸣。
他身形如鬼魅般左右晃动,留下道道残影,手中短刀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朝著甲龙衝锋路径前方的空气,连续挥出数十记!
没有刀气纵横,没有光芒四射。只有空气被切割的、细密的“嘶嘶”声,以及一道道被短暂“凝固”在空中的、透明而致命的“空气留痕”。这些“留痕”如同隱形的刀锋丛林,静静等待著猎物撞上来。
下一秒,甲龙冲至。
“噗噗噗噗噗——!!!”
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的利刃切入皮肉的闷响,如同爆豆般响起!甲龙衝锋的正面,从鼻尖、下顎、脖颈、到前胸相对单薄的骨板连接处,瞬间爆开数十道纵横交错的伤口!鳞片、骨板碎片、暗红色的血肉混合著热气喷溅出来!
“嗷嗷嗷——!!!”
那已不是愤怒的咆哮,而是混杂了剧痛、惊骇和不解的悽厉惨嚎!甲龙衝锋的势头被硬生生遏制,它庞大的身躯因疼痛和遍布正面的伤口而剧烈抽搐、失衡,轰然向前扑倒,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烟尘冲天而起。
不等它挣扎起身,元痕已如附骨之疽般贴了上去。他足下发力,地面“喀嚓”崩裂,身形拔地而起,凌空扭腰,將全身力量与动量灌注於右腿,一记沉重无比的战斧式下劈腿,脚跟如同重锤,结结实实地轰在甲龙因痛苦而微微仰起的、相对脆弱的下顎骨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甲龙的怒吼被这一脚硬生生砸回了喉咙,头颅被砸得猛地向后一仰,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与惊恐,整个上半身都被带得向后扬起,几乎要失去平衡翻倒。
元痕落地,没有丝毫停顿,如同最精密的杀戮机器,展开了暴风骤雨般的追击。拳、肘、膝、刀背(刀刃容易卡在骨缝)……每一次攻击都像经过最严密的计算,精准地落在甲龙因剧痛和失衡暴露出的弱点上——肿胀的眼眶、血流不止的鼻樑、关节连接处、骨板下的软组织……
“嘭!砰!咔嚓!噗嗤!”
密集的肉体撞击与骨骼碎裂声令人心悸。短短几个呼吸间,刚才还凶焰滔天、如同移动堡垒的甲龙,已是口鼻鲜血狂涌,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另一只眼睛充满了恐惧,四肢剧烈颤抖,连勉强站立都变得无比困难。
“啵塔!啵塔!”
眼见那尊煞神再次面无表情地抬起了手(虽然手里没刀),甲龙惊恐到了极点,从喉咙深处挤出急促、討饶般的哀鸣,后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硕大沉重的头颅不再扬起,而是拼命地往地上磕,撞得碎石飞溅,发出“砰砰”的闷响。
“索库玛~索库玛~”见元痕似乎真的停下了动作,它犹豫了一下,竟笨拙地、艰难地撅起肌肉虬结的屁股,抬起那根刚刚还横扫千军的粗壮尾巴,小心翼翼地、带著某种諂媚的意味,左右晃了晃,同时发出更加婉转、含义不明的叫声。
正准备上前给予最后一击的元痕:“……”
旁边全程灵视监控、偶尔用心灵干扰补漏的元流:“……”
元流看著这画风突变、诡异到令人无语的一幕,额角不禁垂下几道黑线。
某些来自“宿慧”的、关於圆石星恐龙生態的模糊碎片闪过脑海,似乎提到某些亚龙种在表示极端臣服时,会有类似的动作和音节,而“索库玛”这个词……在那些碎片里,好像和某种不可描述的、关於繁衍后代的“礼节”有点关係?
“滚。”元流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冰冷的、带著嫌弃的字眼。杀它已经没必要,浪费体力,这身厚甲处理起来也麻烦。既然它识相,留它一命去祸害別的“降临者”也好。
“啵?!”甲龙愣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独眼里满是茫然。但下一秒,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它如蒙大赦,立刻收起那令人极度无语的姿势,也顾不上浑身剧痛和流血,扭头用三条还能动的腿连滚带爬,慌不择路地撞进公路旁茂密的灌木丛深处,沿途又“咔嚓咔嚓”撞断了一片小树,留下满地狼藉和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跡。
“……晦气。”元流揉了揉眉心,將脑海中那些不靠谱的恐龙行为学碎片甩开,重新將视线投向树林深处那几缕越发清晰的白烟。小插曲结束,正事要紧。
“走吧,”他对元痕说道,率先迈步走向树林,“抓紧时间。希望那飞船里,除了神体种子,还能给我们留点別的『惊喜』。”
元痕最后瞥了一眼甲龙消失的方向,舔了舔刀刃上沾著的一点恐龙血,眼神里闪过一丝未尽兴的遗憾,但很快收敛,沉默地跟上。
两人身影迅速没入被晨雾与硝烟笼罩的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