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伍秋月 聊斋:这只白虎老是爱多管闲事
王鼎躺在床上,眼睛闭著,但没睡著。
手心攥著那枚醒魂丹,丹丸被体温捂得温热。月光从窗缝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条细长的白线。
他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不行。还是快。
门外传来王鼐均匀的呼吸声,兄长已经睡著了。隔壁学堂里没有別的声响,只有风吹过屋檐,偶尔有一声虫鸣。
月亮爬到了窗格的正中央。白线变成了白斑,落在他的枕头上。
她应该快来了。
王鼎把醒魂丹塞进舌底,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凉意漫过来。脚步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他知道她来了。他闻到了那股花香,淡淡的,像春天里最早开的那种野花。
她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坐下来,床板微微沉了一下。一只手拂过他的额头,指尖从眉心划到鼻樑,又落到脸颊上。
王鼎没有睁眼。他咬了咬牙,舌尖顶起舌底的丹药,咽了下去。丹药入喉的瞬间,一股温热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那只手还在他脸上,慢慢抚过他的眉骨、颧骨、下頜。她的手指停在他的唇边,微微发抖。
王鼎睁开了眼睛。
月光下,一张脸近在咫尺。
弯弯的眉,挺秀的鼻,嘴唇不点而朱。眼眶微红,睫毛上掛著细碎的泪珠,像花瓣上沾的露水。她穿著一件淡青色的衣裙,长发垂在肩侧,整个人浸在月光里,白得像会发光。
他的手比脑子快,已经抬起来,抚上了她的脸。指尖触到她的皮肤,很凉,很滑,也很真实的。是实实在在的触感。
女子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鬼没有眼泪。可她的眼泪一颗一颗滚落,砸在他的手背上,温热的。
“鼎哥。”她的声音在抖,“你终於能看见我了。”
她扑进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王鼎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抬起手,轻轻拍著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像哄小孩。
“我看见你了。”他的声音有些哑,“不哭了嗷。”
她哭得更凶了。
山顶。青石上摆了一盘花生米,三坛灵酒开了两坛。
白胤化为人形,盘腿坐著,一手捏著酒杯,一手抓了几颗花生。燕赤霞蹲在旁边,伸长了脖子往山下看,脖子都快伸出去了。老张站在青石边缘,面无表情,但目光落的方向和燕赤霞一模一样。
“开始了开始了。”燕赤霞大呼小叫道。
白胤把一颗花生扔进嘴里:“小点声,你这大嗓门,十里外都听得到,別吵著人家了。”
白胤嚼著花生,没说话,但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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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赤霞抓起酒罈灌了一口,眼睛没离开山下的学堂。“白爷,你说那女鬼怎么样?”
“老张,你说。”白胤头也没回。
老张沉默了一息。“我觉得是不错的一个女娃娃。”
燕赤霞笑嘻嘻道。“可以老张,是个会说话的。”
老张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微微偏了一下。
学堂里,伍秋月的哭声渐渐小了。她从王鼎怀里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手指轻轻抚过他的眉骨。“鼎哥,你是不是已经想起我是谁了?”
王鼎摇了摇头。“我是求了北山的神君,才能看见你。神君他们说……你我前世有缘。”
伍秋月愣了一下:“北山神君?”
“白虎神君,还有他的朋友,一位道长,和一个……”
她打断他的话,语气里多了一丝敬畏,“没想到这北山竟有如此大能。我跟隨鼎哥来到这里的,竟毫无察觉。”
王鼎握住她的手。“你先告诉我,我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女子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我叫伍秋月,而你前世也是叫王鼎,我们从小就认识。”她的声音很轻。
“咱们两人的父亲是同窗好友,母亲也是手帕交。你比我大三岁,小时候常来我家玩。你总带我去放风箏,你的风箏扎得最好,是一只鹰。我的风箏总是飞不起来,你就把你的给我,自己去放那个飞不起来的。”
王鼎的眉心微微跳了一下。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收紧了。
“后来长大了一些,你就不来了。”伍秋月嘴角弯了一下,“你觉得男女有別,怕別人说閒话。但每次我爹带我去你家,你都偷偷塞纸条给我,约我去后山看桃花。”
王鼎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桃花林,粉色的花瓣落了满地。一个穿青色衣裙的少女站在树下,回眸一笑。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你十五岁那年,你爹跟我爹提了亲。”伍秋月低下头,声音更轻了,“我们都很高兴。你送了我一块玉佩,说那是你家的传家宝,只传给儿媳。我说我不能要,你说不要也得要,反正你就是赖上我了。”
王鼎的眼眶忽然有些酸。那块玉佩的触感,他好像还记得。温润的,滑滑的,像她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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