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官场大地震! 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
那声碎裂太近了,就在门板另一侧,尖锐得刺耳。
两名亲兵同时侧身,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却又在看清赵寧的那一刻,微微鬆了松。他们认得这位新贵——军情司的赵大人,总督跟前如今说得上话的人。
但没人给他开门。
赵寧也没急著叩门。他就那么站著,听见书房里头传来沉重的喘息,还有什么东西被扫落在地的声响。胡宗宪发了多大的火,从这些动静里就能掂量出来。
好一会儿,里头安静了。
赵寧这才抬手,轻轻扣了三下。
“谁?”
一个字,哑的。
“赵寧。”
沉默。很长的沉默。长到他以为胡宗宪不打算见他了。
然后门开了。
不是亲兵开的,是胡宗宪自己拉开的。这位东南总督此刻的样子,和赵寧认知中那个永远从容不迫的封疆大吏判若两人。官服的衣领散著,束带也鬆了,花白的鬢角有几缕碎发黏在额头上,脸上的皱纹比半个月前深了不止一倍。
地上全是碎瓷片,茶水泼了满地,连带几份公文也浸湿了一角。
胡宗宪看了他一眼,转身往里走,没说请进,也没说滚。
赵寧迈过门槛,顺手把门带上了。
“你也收到消息了。”
胡宗宪没有回书案后面坐,而是站在窗前,背对著他。这不是一个问句。
“杭州的线报,半个时辰前到的。”赵寧没有隱瞒。
胡宗宪猛地转过身。
“海瑞那个疯子!”
他一掌拍在窗框上,震得窗欞嗡嗡作响。
“他知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毁堤淹田的案子,改稻为桑的烂帐——这些东西一旦捅到御前,整个浙江的官,从布政使到知县,有一个算一个,谁能干净?”
赵寧站在原地,没接话。
“严阁老那边要交代,宫里要交代,裕王那边要交代……”胡宗宪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可谁来给我交代?谁来告诉我,这个节骨眼上——倭寇还打不打了?”
这才是胡宗宪真正的怒。
不是怕自己被牵连。一个在严嵩和嘉靖之间走钢丝走了十几年的人,怕的不是风浪本身,怕的是风浪来的时候,手里正端著一碗快要熬好的药。
药打翻了,病人就死了。
而这个“病人”,是整个东南沿海的千万百姓。
赵寧等胡宗宪把气喘匀了,才开口。
“部堂。”
胡宗宪没看他。
“海瑞上书这件事,下官左右不了。”
一句大实话。胡宗宪的肩膀微微一僵,然后慢慢鬆了下来——是啊,左右不了。別说赵寧,就是他胡宗宪本人,也左右不了。海瑞那块石头,从淳安县衙扔出去的那一刻起,谁也挡不住。
“朝局的事,京城自有京城的算法。”赵寧的话语很平,甚至有些冷,“郑泌昌、何茂才烧他们的帐本,杨金水装他的疯——这些人的死活,不在下官的职权范围內。”
胡宗宪终於转过头,看著他。
那一眼里有审视,有试探,还有一丝赵寧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你来找我,是做什么的?”
赵寧没有迴避。
“来告诉部堂一件事。”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摺叠整齐的文书,双手递上。
“军情司这半个月的匯总。”
胡宗宪没接。
“这个时候,你跟我谈军情?”
“恰恰是这个时候。”赵寧把文书放在了书案上湿透的公文旁边,稳稳噹噹的,“部堂,天要塌,先塌的是郑泌昌和何茂才的天。您的天塌不塌,不取决於海瑞那封奏疏,取决於您手里有没有朝廷离不开的东西。”
胡宗宪的手停在半空。
赵寧打开那份文书,指尖点在第一页的数字上。
“半个月,军情司匯总各地烽火台、卫所、巡检司送来的情报,共计四十七份。其中有效情报三十一份,標註为可追溯来源的二十二份。我们已经初步建立了从台州到温州沿线的预警体系——虽然粗糙,但已经比之前强了十倍。”
他翻到第二页。
“三天前龙山所方向那次合围,是军情司成立以来第一次成功的联动预警。三支乡勇在半个时辰內完成包抄,倭寇未及深入內陆便被逼退。零伤亡。”
胡宗宪低头看那些数字,没说话。
“另外——”赵寧的手指移到文书最后一页,那上面画著一张简略的示意图,几条虚线从不同方向匯聚到浙东沿海的一个点上,“根据这半个月的情报分析,倭寇的试探性袭扰並非隨机的。他们的小股部队,始终围绕著几个固定的区域反覆出没。”
他在示意图上画了一个圈。
“台州府以南,温州府以北。这片海域,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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