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的瞳孔猛的收缩了一下。

他的右手还保持著推出光球的姿势，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这不可能……“他低声说。

叶尘收回手指，重新插回裤兜里面。

“看清楚了吗？“叶尘的语气很平淡，就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一样。

陆沉沉默了几秒钟。

他慢慢的放下手，灰色的眼睛里面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恐惧，更像是……震撼。

“仙帝之力。“陆沉说，“货真价实的仙帝之力。没有任何衰减。“

“所以？“叶尘看著他。

陆沉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做了一个叶尘没想到的动作。

他抱拳，微微躬身。

“得罪了。“陆沉说，“是我冒犯。“

叶尘没有说话，等著他的下文。

陆沉直起身，看著叶尘说：“我会如实回报阁主。万界仙帝实力完好，不可力敌。“

“然后呢？“叶尘问，“天机阁会放弃混沌体？“

陆沉沉默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这个我做不了主。“他说，“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算是今天冒犯你的赔礼。“

“说。“

“阁主对混沌体的执念，不只是因为混沌体的天赋。“陆沉说，“三万年前，阁主曾经得到过一具混沌体，用来修炼一种禁术。那具混沌体最后碎了，禁术只完成了一半。阁主需要第二具混沌体来完成剩下的部分。“

叶尘的眼神冷了下来。

“用混沌体修炼禁术？“他的声音平静，但是里面带著一丝寒意，“你的意思是，他要用林小北的身体当材料？“

陆沉没有回答，但是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叶尘点了点头。

“回去告诉你的阁主。“叶尘说，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混沌体是我的学生。他要是敢来，我不介意去一趟天机阁总部，把他连同他的禁术一起灭了。“

陆沉看著叶尘的眼睛，从里面看到了绝对的认真。

这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

“我会转达。“陆沉说。

然后他的身形开始上升，灰色的长袍在夜风中飘动。

“叶尘。“陆沉在半空中停了一下，低头看著他，“最后一句话。阁主修炼了八万年，他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你最好做好准备。“

说完，陆沉化作一道白光，射向天空，几秒钟之內就消失在了夜色里面。

山谷恢復了安静。

被光球犁出来的那道深沟还在，冒著淡淡的烟。周围的树木东倒西歪，一片狼藉。

叶尘站在山头上，看著陆沉消失的方向。

八万年。

天机阁阁主修炼了八万年。

叶尘修炼了十万年。

“八万年又怎样。“叶尘转过身，往江城的方向走去，“大乘期就是大乘期，再修八万年也成不了仙帝。“

他的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

凌晨十二点，叶尘回到老街。

一切都很安静。便利店的灯已经关了，周芸和小萱睡了。林婉清住的那间房里面还亮著微弱的光，应该是在修炼。

叶尘轻手轻脚的回到自己房间，推开窗户。

橘猫不在窗台上。

他低头一看，橘猫蜷缩在他床上的枕头旁边，睡的正香。

叶尘没有赶它，而是轻轻坐在床边，脱了鞋子，躺下来。

橘猫感觉到动静，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往他脖子旁边挪了挪，继续睡。

叶尘看著天花板，想著陆沉说的话。

禁术。混沌体当材料。八万年的执念。

天机阁阁主不会善罢甘休。

下一次来的，可能就不是一个人了。

但是叶尘不怕。

他怕的从来不是敌人有多强。他怕的是自己不在的时候，身边的人受到伤害。

所以他要让他们变强。

林小北，林婉清，甚至苏晚晴。

都要变强。

强到就算他不在，也能保护自己。

叶尘闭上眼睛，橘猫的呼嚕声在耳边响著，像是一首很安静的催眠曲。

他慢慢的睡著了。

明天还要送外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