摺叠空间中的空气仿佛被凝固了一般。

林小北停在了原地，体內的紫色力量將那丝黑色意志慢慢包裹住，並且正在慢慢吞噬掉。但是他的注意力没有放在上面。

发出声音的是年轻人，笑著说话的声音一直在响。

“不怕，慢慢吃，別著急。”

林小北下意识的看了看叶尘。

之后他就发愣了。

师父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不是由於紧张而產生的，在此之前並没有听说过师父脸上出现过这样的表情。

犹如看见了一种不存在的东西。

“师傅”林小北的声音有些发抖。

叶尘没有回答他。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林小北体內紫色力量的核心位置——那里隱隱约约浮现出一个轮廓。不是实体，更像是一缕意识的投影。模糊的、单薄的、隨时会散掉的。

但叶尘认识。

他怎么可能不认识。

“……师尊？”

叶尘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那个年轻的声音笑了起来。

“呦，还认得出来，你小子记性不错啊。”

——

林小北完全搞不懂发生了什么事。

师尊，就是我的老师。

我奶奶的爷爷？

他看了看叶尘，又低头看了看胸口紫光的地方，脑中完全无法转动。

叶尘深呼吸了一口气。他的一双手微微颤抖了一下，这是十万年来第一次出现手抖的现象。

“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个声音，也就是叶尘称作“师尊”的人说话很隨意，仿佛在和朋友聊天一样。

“说起来还要很久。简单来说就是死了，但是没有完全死掉。將自己放进这个碎片之中。”

叶尘的话被截断了，但是根据叶尘的声音来看，叶尘的喉咙动了一下，说，“九万三千年前，你说你去云游。”“我找了你两万年，踏遍万界——”

“我知道，我明白。”打断他的是另一个声音，带著一丝愧疚。“那时候你还不太强，被別人知道之后反而会被那个老东西注意到。”

叶尘不作任何解释。

站在那里，金色的光芒仍然稳稳地包裹著林小北，但是此时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和之前截然不同。

一百年前他是万界仙帝，弹飞过真神，三秒封锁全球。

这个时候他就像一个突然遇到了失散多年的长辈的年轻人一样。

“……师尊。”叶尘又叫了一声。

“哎，在呢。”

“你做了什么？”

——

意识投影模糊的时候稍微好了一些。

这不是一个具体的形象，而是一团温暖的光，融入在紫色混沌之力最里面的地方。

声音继续说，语速不快，像是在讲一个很老的故事。

“九万三千年前，我发现了远古混沌体存在。那时候它还是沉睡中的东西，但我感觉到它迟早会醒。万界上没有人能够对付它，当时也包括你。”

叶尘没有反对。九万三千年前的时候他还处在仙帝巔峰之前。

“我已经用了三百年的时间来研究它，发现了一个可以攻击到的地方。”

“所以你就得到了其中一块。”叶尘说。

“对的。找到了最大的一块。飘浮在小世界之中，没有被任何人发现。將自身意识灌入其中，用自己的意志作种子，使这碎片开始变异。”

林小北忍不住说道：“所以紫色力量……是你变出来的？”

“不全是。”那声音对著林小北说话的语气温和了很多，“我只是起了个头。我的意志让碎片开始脱离原来的主人，但真正让它变成紫色的——是你。”

“我自己呢？”

“你的情绪。你的回忆。你的情绪变化。人类这种生物真的很有趣。”

叶尘闭上眼睛来消化这些信息。

九万三千多年。

师父已经消失了九万三千多年。找了两万年之后，才以为师父已经去世了。

於是他就把自己塞到一块混沌的心臟碎片之中，用三万年引导它变异之后，等待六万年，直到找到一个合適的寄生人类宿主。

等到林小北的时候。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叶尘说话的声音很平静，但是林小北可以感受到在平静之下的另一层东西。

“因为你会来帮助我。”那个人说话的时候还带有很大的情感色彩，她说，“你来帮助我，那远古混沌体就会知道。”它虽然处於沉睡之中，但是对仙帝级別的动静非常敏感。因此，我只能一个人偷偷地前来，不允许有任何灵力波动。

“那你为什么没有在碎片变异完成后和我联繫？”

“因为我已经没有很多了。” 话音稍显停顿，於是声音变得比较小，“九万三千年后，叶尘。”大部分意志都融入到碎片中，变成了紫色力量的基础。此时还可以说话的这点，在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就会停止了。

叶尘的手紧紧握著。

“你等了九万三千年，就为了这一口气跟我说几句话？”

“不是和你说话的语气。认真的说，就是和你办几件事。”

——

摺叠空间里面非常安静。

橘猫蹲在入口处，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里面两个人。能够感受到氛围不对，尾巴紧缩著身体。

那道意识投影的光芒越来越弱，像一根快要燃尽的蜡烛。

“第一件事。”声音说，“紫色力量的確能够克制远古混沌体。”但是此时並不需要这样做。以现在的速度，在三年后才可以完全成熟。在这三年中，你要为孩子挡灾。

叶尘点头说道：“我会有办法的。”

“第二件事。远古混沌体不会给你三年时间。它已经急了。接下来它会做一件事——它会试图把自己的本体从混沌虚空里拽到现实世界来。不是意志投影，是真正的本体。”

叶尘皱起眉头。

“本体降临……”

“好的。本体一旦进入现实世界，意志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可以直接伸手將孩子捏碎。”

叶尘问道，“按照我的估计，它的体积太大了，在现实世界中，规则无法容纳它……”

“缩小自己。”打断他的话的是声音，“捨弃一部分力量，把本体压缩到这个世界能容纳的极限。”即使这样，压缩后的它也至少有……”

声音停了下来。

“仙帝巔峰之上。”

叶尘没有开口。

仙帝巔峰以上。

也就是说，可能比他强。也可能跟他一个级別。具体多少，谁也说不准。

“第三个事情。”声音越来越小了，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一样，“叶尘，如果真的打起来……你並不是一个人。”这孩子身上的紫色力量虽然还没完全成熟，但是在关键时刻它也能短暂爆发出来。到时候你们两个加起来……足够的。

“师尊——”

“最后一件事。”

几乎听不到。

“我这一生收过三个徒弟。老大发疯了，老二叛变了，而只有你……”

光芒一闪而过。

然后消灭。

紫色混沌之力的核心处，那道模糊的意识投影彻底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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